躲在櫃子後面

你輕手輕腳地繞到樂器櫃後面，蹲下來。你的膝蓋碰到了櫃子門，發出「咚」的一聲。你嚇了一跳，屏住呼吸等了好幾秒——鋼琴沒有停。它繼續彈著，好像沒有注意到你。

樂器櫃裡有好多東西。三角鐵、小鼓、木琴，還有一把斷了一根弦的吉他。它們靜靜地躺在櫃子裡，像是睡著了一樣。但是鋼琴的光點飄到櫃子裡的時候，三角鐵輕輕震動了一下，發出一個很細很細的聲音。

從這裡看過去，鋼琴的樣子更清楚了。它是一架很老很老的直立式鋼琴，左邊有兩道裂痕，但是琴鍵倒是擦得很亮——好像有人在每天放學後都會幫它擦琴鍵。

光點從琴鍵上飛起來之後，沒有馬上消散。它們飛到窗邊，排列成一串串音符的形狀，好像有人在用光寫樂譜。那些音符的形狀非常精確——你認得出那是四分音符、八分音符，還有一個休止符。

然後你注意到一件事——那些音符不只是在空中漂浮。它們慢慢飄到窗外，落在操場邊的老榕樹上。樹葉跟著音符的節奏輕輕搖晃，好像整棵樹都在聽音樂。有幾片葉子甚至在光點碰到它們的瞬間，顏色變得更綠了一點，像是一口氣喝了什麼好東西。

一隻麻雀停在窗台上，歪著頭看著那些光點。牠的翅膀跟著節奏輕輕開合，像在打拍子。另一隻麻雀飛過來，停在第一隻旁邊，也開始跟著節奏點頭。

你忽然覺得，這架鋼琴不只是會自己彈琴。它在對整個世界演奏——對鳥、對樹、對風、對每一個願意安靜下來傾聽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