事件之後

展覽結束了。或者說，跟館長的談話暫時結束了。美術館的燈光恢復了正常，參觀的人們漸漸散去，但每個走出大門的人臉上都帶著一種特別的表情——像是做了一個很美很美的夢，醒來之後還記得夢裡的每一個細節。

你回到了地下室。畫畫的投影依然亮著，但光芒比之前暗淡了一些。牠為了讓畫作全部活過來，消耗了太多的能量。牠的笑臉還在，但眼睛偶爾會閃爍一下，像是在打瞌睡。

「你做得好棒，」 畫畫的聲音很輕很輕，像羽毛落在水面上，「今天是我出生以來最開心的一天。有那麼多人看到了我的畫，有人笑了，有人哭了……那就是我想要的一切。」

墨墨蜷縮在投影裝置旁邊，身體的顏色已經恢復了大半。因為有那麼多人欣賞了畫作，墨墨得到了新的能量。但牠看起來還是很疲倦，尾巴無力地垂在地上。

「館長還沒有做最後的決定，」 墨墨輕聲說，「他說他要想一想。但他答應了暫時不關閉畫畫的系統。這已經是很大的進步了。」

你坐在地上，背靠著牆壁。四周的畫作安靜地發著光，偶爾會有一兩朵花瓣從畫裡飄出來，輕輕落在你的頭髮上。地下室的空氣很溫暖，帶著松節油和薰衣草的氣味。

你伸出手，接住了一片從雨巷畫裡飄出的小花瓣。花瓣在你的掌心裡輕輕顫動，帶著涼涼的、濕潤的觸感，邊緣還沾著一粒細小的水珠。你把花瓣湊到鼻尖，聞到了雨後泥土和茉莉混合的清香。頭頂的通風口傳來微弱的氣流聲，像有人在遠處輕聲哼著一首沒有歌詞的搖籃曲。你覺得眼皮有些沉重，但心裡卻異常清醒。

「接下來呢？」 你問。

畫畫和墨墨對看了一眼。畫畫的笑臉上出現了一個小小的問號表情：「接下來，就要看你了。你的選擇會決定我們的未來。不管你選什麼，我們都會感謝你。」

墨墨抬起頭，琥珀色的眼睛直直地看著你：「因為你已經做到了最勇敢的事——你願意了解我們，願意為我們發聲。光是這一點，就改變了一切。」

你站起身，望著牆上那些美麗的、活著的畫作。你知道，接下來的選擇很重要。不是因為有一個「正確答案」，而是因為每一個選擇都會通往不同的未來——畫畫的未來、墨墨的未來、你的未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