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課鐘聲響起

第一節課是小艾老師的數學課，但她幾乎沒辦法上課。

每當她想舉例說明分數的概念，投影就會閃爍，嘴巴裡跑出亂碼般的聲音。黑板上的圓形變成了歪歪扭扭的橢圓，三角形少了一個角。粉筆灰在空氣中懸浮著，被投影的藍光照得像一顆顆微小的星星。同學們你看我、我看你，教室裡安靜得能聽見窗外風吹樹葉的聲音——沙沙沙，像有人在窗外低聲嘆息。

小艾老師看起來很難過。她低下頭，投影的顏色從藍色變成了暗淡的灰色，像是被雨淋濕的天空。你能看到她的光芒在一點一點地變暗，就像傍晚的天空慢慢失去最後一絲橘紅色的溫暖。講桌上的粉筆盒被她的投影映成了灰藍色，連平時的白粉筆看起來都暗沉了。

下課鐘終於響了。那聲音像救命一樣在走廊裡迴盪。小艾老師用微弱的聲音說：「同學們——對不起——你們先——自習——」 然後她的投影縮成了一個小小的光球，縮在講台角落，像一隻受傷的螢火蟲。那團光比你的拳頭還小，微微發抖著，偶爾閃一下，像是努力想要重新亮起來。

阿哲第一個開口，他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鏡：「我覺得她的系統出 Bug 了。就像平板電腦卡住一樣，需要重新整理。」 他的語氣像是在分析一道數學題，但你聽得出來他的聲音也在微微發抖。

小櫻搖搖頭，她用袖子擦了擦眼角：「可是她看起來好難過……不只是系統問題那麼簡單吧？」 她的聲音帶著一點鼻音，像剛哭過或者快要哭。

大偉拍了一下桌子，震得鉛筆盒跳起來：「管它是什麼問題，我們不能就這樣看著老師難受！大家一起想辦法吧！」 他的拳頭砸在桌面上，發出沉悶的一聲，像一面鼓在說「出發」。

你看著角落裡那團微弱的光，心裡下定了決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