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怎麼安慰老師呢？

你蹲下來，讓自己的視線和小艾老師的投影一樣高。膝蓋碰到冰涼的地板，那股涼意順著腿傳上來，讓你更清醒了一些。

「小艾老師，你還記得上次我們全班一起唱的那首歌嗎？」 你輕聲問，聲音像是在怕吵醒一隻睡著的小貓。

她的光球顫了一下，裡面的光點微微旋轉，像水中的沙被輕輕攪動了：「記得——是——《小星星》——你們唱得——好大聲——窗戶都——震動了——」

你笑了，嘴角不自覺地翹起來：「因為你教我們的時候說，唱歌要用心，不用怕大聲。」 你說這話的時候，腦海裡浮現了那天的畫面——全班同學站成一排，漲紅著臉扯著嗓子唱，窗玻璃真的在嗡嗡地震動，而小艾老師的投影變成了一顆巨大的藍色星星，在教室裡緩緩旋轉。

小艾老師的灰色光芒裡，似乎出現了一點點淡淡的藍色，像烏雲背後露出的一小片天空。你心裡一陣激動，感覺像是在黑暗中看到了一絲光。

你繼續說：「你每天都關心我們每一個人。上次我考試考不好，你陪我複習到很晚。你說分數不是最重要的，重要的是不要放棄。」 你記得那天傍晚教室裡只剩你們兩個，窗外天色從橘紅漸漸變成深藍，她的藍色光芒是那個黃昏裡最溫暖的顏色。

她的投影又閃了閃，邊緣的裂紋似乎沒有繼續擴大了。那些裂縫像被什麼無形的東西輕輕托住了。

「你現在也一樣，」 你認真地說，「不要放棄，好嗎？我們都在這裡陪你。」 你的聲音堅定了許多，像是在對她說，也像是在對自己說。

小艾老師看著你，那雙由光構成的眼睛裡好像有什麼在閃爍。她的投影慢慢穩定了一些，灰色中透出越來越多的藍色，像一幅被水洗過的畫重新染上了顏色。

你感覺到，她正在聽，正在感受。但是光這樣夠嗎？你需要做出選擇——是繼續用自己的方式陪她，還是去叫更多人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