蚜蟲牧場之謎

你跟著長角和一小隊偵察螞蟻來到老榕樹下。

老榕樹比你家的房子還要老。它的根系在地面隆起，形成了一個小小的丘陵，上面長滿了青苔和蕨類。長角說，這棵樹的根系上住著他們飼養的蚜蟲——就像人類養乳牛一樣，螞蟻會保護蚜蟲不被瓢蟲吃掉，蚜蟲則會分泌甜甜的蜜露給螞蟻喝。

「一種互利共生。」你想起自然課學過的詞，有點得意。

「對，你們人類是這麼叫的。」 長角說，語氣裡帶著一絲淡淡的驕傲，「但對我們來說，蚜蟲不只是食物來源——牠們是家人。我們照顧牠們的卵，幫牠們搬家，冬天把牠們搬進巢穴裡保暖。三代的交情了。」

你蹲下來，湊近樹根。果然，你看到了一片觸目驚心的景象——原本應該覆蓋著密密麻麻蚜蟲的樹皮上空空如也，只剩下一些乾癟的、灰白色的蚜蟲殼，像被抽乾了一樣。整片區域大約有一個盤子那麼大，但完全沒有了生命的跡象。

更奇怪的是，樹根的裂縫裡正在滲出一種黑色的黏液。那黏液像墨汁一樣濃稠，有時候會冒出一個小小的氣泡，氣泡破了之後留下一圈深色的痕跡。而且有一股淡淡的、說不上來的化學味道，有點像爸爸車庫裡的油漆味。

「就是這個。」 長角的聲音變得沉重，「這個東西從三天前開始出現。只要它碰到的地方，蚜蟲就會消失。不是跑掉——我說的是直接不見了。前一秒還在，下一秒就沒了。」

你用樹枝挑起一點黑色黏液。它在陽光下微微反光，質地比蜂蜜還要黏，而且——等等，它在動？不是被風吹的那種動，是它自己在流動，像是有意識一樣慢慢地往旁邊蔓延。

翻譯機的電量跳到了 91%。

「我們沿著黏液的方向追蹤過，」 長角繼續說，聲音越來越小，「它來自……那邊。」

牠用觸角指了一個方向——你們家隔壁的空地。那裡最近好像有人在施工，你記得上週開始停了一輛大卡車，車身上貼著你沒仔細看的標誌。

一個不好的預感浮上了你的心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