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秘密

你沒有直接進塔，而是繞到了外面。

高塔的外牆上有幾扇圓形的小窗戶，像船艙的舷窗一樣。你踮起腳尖，湊近一扇透著暖黃色光線的窗戶，往裡面看。

你看到了一間工作室。

房間不大，但每一寸空間都被利用了。牆上掛滿了圖紙和設計圖，有些用大頭針固定著，有些捲起來塞在架子上。書架上擺滿了書，書脊上寫著你看不懂的標題——《重力理論》、《失重工程學》、《快樂的物理學》。工作台上散落著各種零件和工具，中間放著一台奇怪的小型機器，正在冒著蒸氣。

然後你看到了那個人。

一個白髮的老人坐在工作台前。他穿著一件沾滿油漬的藍色工作服，戴著一副圓框眼鏡，眼鏡片被蒸氣弄得霧霧的。他的頭髮很亂，好像很久沒有梳過。他的手指很長，正在小心翼翼地組裝一個小小的零件。

他一邊工作，一邊自言自語。

「……不對，這裡的力矩不對。如果調高零點三度，整個東區的重力就會不穩定。可是如果不調……」 他嘆了一口氣，把零件放下，摘下眼鏡擦了擦。「老了呢，眼睛看不清楚了。」

他站起來伸了個懶腰，走到窗邊——正好是你在偷看的這扇窗。

你來不及躲開。

老人的目光穿過玻璃，直直地落在你身上。你僵住了，像一隻被車燈照到的小鹿。

但老人沒有生氣。他的眼睛是溫暖的棕色，像融化了的巧克力。他看著你，先是愣了一下，然後慢慢地、慢慢地，露出一個很溫柔的微笑。

他沒有說話，只是用手指在玻璃上畫了一個笑臉。

然後他轉身走向門的方向。

門在塔的裡面。他要去開門了。你可以等在這裡，讓他開門帶你進去。或者——如果你覺得太冒險了——現在就悄悄離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