遺憾的選擇

你最終沒有行動。

也許是害怕。也許是覺得自己太小了，做不了什麼。也許是覺得大人們會解決這個問題——畢竟，你只是一個小學生，能改變什麼呢？

你回到家，關上門，趴在床上。枕頭涼涼的，貼著你的臉，但你的心裡熱熱的，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那裡翻來覆去。

窗外的街道越來越髒。第一天只是多了一層灰，第二天灰塵堆成了小山丘，落葉蓋滿了人行道，踩上去沙沙作響。飲料杯和糖果紙在風裡飄來飄去，好像在跳一支沒有人想看的舞。空氣裡開始有一股悶悶的味道，像是雨後沒有乾的地板。

第三天，金甲蟲隊長帶著所有的機器蟲離開了。

你站在窗前看著牠們。幾百隻機器蟲排成長長的隊伍，沿著大馬路慢慢走出城。金色的、藍色的、綠色的、毛茸茸的、帶翅膀的……一個接著一個，靜靜地走了。沒有回頭，沒有猶豫。

只有小藍在最後面停了一下，轉過身，用小金屬眼睛看了你最後一眼。然後他也走了。

「再見了，亮晶晶市，」 金甲蟲隊長在城門口回頭看了一眼。夕陽把他的金殼照得閃閃發亮，但他的聲音比任何時候都輕。「希望你們下次能記得——打掃，是每個人的事。」

亮晶晶市從此改名叫「灰撲撲市」。

城市管理局花了好多好多錢請人來打掃，但永遠不如機器蟲們做得好。人們開始懷念那些小小的、勤勞的、曾經被他們忽略的清潔精靈。

你每天都會走到公園，坐在那棵老榕樹下面。樹根的縫隙裡，還留著一點點金色的漆——那是金甲蟲隊長上次開會時靠在樹上留下的。你每次都會伸手摸一摸那片金色。

「如果當時我勇敢一點……」 你在心裡說。

風吹過公園，帶起一陣灰塵。你揉了揉眼睛，不知道那是灰塵，還是別的什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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遺憾不是因為做不到，而是因為明明可以，卻選擇了退縮。

***🏁 完 ***