鐵甲的秘密

你沒有繞路，也沒有害怕。你一屁股坐在了鐵甲旁邊的石頭上。

「大叔，你在這裡守了多久了？」

鐵甲的眉頭皺了一下，但沒有趕你走。

「……很久了。」 他粗聲粗氣地說，「久到我都忘了。」

「一個人守在這裡，不會無聊嗎？」

鐵甲沒有說話。他沉默了好一會兒，風吹得他的甲殼嘎吱嘎吱響。

「無聊？」 他終於開口了，聲音忽然變得輕了很多，「沒有人來的時候，比較不無聊。因為至少不會期待。」

你的心揪了一下。

你開始跟鐵甲說話。你說蜂巢裡的事，說蜂后的笑容有多溫暖，說走廊上以前總是飄著花蜜的香味，說小蜜蜂們上課的時候會偷偷傳紙條。鐵甲一開始只是哼哼哈哈地應著，後來漸漸地，他的眉頭鬆了一點點。

「我以前……也是一隻蜜蜂。」 鐵甲忽然說。

你愣住了。

「很久很久以前，我也住在一個蜂巢裡。那時候我也很愛說話。」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甲殼，「後來發生了一些事……我就變成了這個樣子。我以為大家都怕我，所以我就故意裝得很兇。」

他轉過頭看你，眼睛裡有一點點水光。

「你是第一個……願意坐在這裡跟我說話的人。」

風吹過來，溫柔地拂過你們。鐵甲站了起來，拍了拍身上的灰。

「走吧，小傢伙。我知道一條穿過雲層的路。永恆花園——我帶你去。」

他的聲音不再粗啞了。你發現他笑起來的時候，其實很好看。

你跳下石頭，跟在鐵甲後面。他走路的速度很慢，但你一點也不急。天空中的雲朵被夕陽染成了玫瑰色，整座山都被包裹在一層溫暖的光裡。

「鐵甲大叔？」 你忽然問。

「嗯？」

「謝謝你願意讓我坐在你旁邊。」

他沒有回答，但他的步伐輕了一點，像是在偷偷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