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婆婆的故事

你正要離開雜貨店的時候，門被推開了。

一個白頭髮的老婆婆走了進來。她穿著一件素色的棉布衣服，手上沾著泥土，臂彎裡挽著一個竹籃。籃子裡裝著幾朵剛剪下來的花。

你認出了她。

是夢裡的那個老婆婆。

「哎呀，有客人？」 老婆婆看到你，先是愣了一下，然後笑了。她的笑容和你夢裡看到的一模一樣——溫暖的、像鐘搖一樣好聽。

「你……」 你嘴巴張開又合上。

「你就是老王說的那個小同學吧。」 老婆婆把竹籃放在柜檯上，「他說有個孩子眼睛很尖，發現了那條路。」

你點了點頭。

「我叫阿蘭。」 老婆婆說。

你的心震了一下。阿蘭。王伯伯信裡的阿蘭。

「可是王伯伯說……」 你不知道該怎麼問。

阿蘭笑了，在搖椅上坐了下來。

「他說我生病走了，對嗎？」

你沒有說話。

「在那一邊的世界，我確實走了。但在這裡……」 她環顧著花園，「在這個花園裡，我還在。」

她伸出手，碰了碰旁邊一朵淡粉色的玫瑰。玫瑰輕輕搖了搖，像是在回應她。

「這個花園是老王種的。他每一棵花苗都是帶著愛種下去的。那些愛不會消失——它們變成了這個地方。」

「這裡的每一朵花，都是一個回憶。」 阿蘭說，「那邊紅色的是他第一次跟我約會的時候種的。那邊藍色的是我們結婚那天種的。最遠那邊的金色……是他每天來看我，一顆一顆種下的向日葵。」

你順著她指的方向看過去，金色的向日葵排成了長長的一排，像一條閃閃發光的路，從花園這頭一直延伸到那一頭。

她看著你，眼神溫柔。

「時間不會帶走所有東西。真正用愛做出來的事，會在一個你看不到的地方，一直繼續下去。」

你站在那裡，感覺眼睛有點酸酸的，但不是難過，而是一種很溫暖的感覺。

她站起來，走到花園的一角。那裡有一棵特別高的向日葵，比其他向日葵高出了一大截，像一個守衛一樣站在那裡。

「這棵是老王種的第一朵花。」 阿蘭說，「那天是我們結婚四十週年。他凌晨四點就爬起來種的，說要給我一個驚喜。」

她伸出手，輕輕碰了碰那棵向日葵的葉子。向日葵微微搖晃了一下，像是在點頭。

「四十年的驚喜。」 阿蘭笑了。

門外傳來聲音——是小美在巷口喊你的名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