靠近受傷的蝴蝶

你推開窗戶，一步踏上了陽臺。

陽光比在屋裡看起來更暖了，空氣中瀰漫著薰衣草和馬纓丹混合的香味。你赤著腳踩在溫暖的磁磚上，腳底有一點點刺刺的感覺——那上面落滿了蝴蝶翅膀上的鱗粉，金色的，滑滑的，像踩在沙灘上。

那些蝴蝶看你過來了，不但沒有飛走，反而讓出了一條小路。牠們像是禮儀隊一樣，整齊地排列在兩旁，翅膀微微張開，好像在歡迎你。

你走到了那隻受傷的帝王蝶面前，蹲了下來。

近距離看，這隻帝王蝶比你在課本上見過的任何一隻都要大。牠的翅膀展開大約有你的手掌那麼寬，橙色的翅膀邊緣有一圈黑色的花紋，花紋裡鑲著小小的白色圓點，像是誰用最細的筆一筆一筆畫上去的。左邊翅膀上的那道裂痕在陽光下看得很清楚——一道從翅膀邊緣一直延伸到中間的斜線，看起來像是被貓爪子抓到的。

帝王蝶抬起頭來看你。牠的眼睛是深棕色的，圓圓的，像兩顆小小的巧克力球。

「你好……」 你輕聲說，伸出一根手指，停在那隻蝴蝶的面前。

帝王蝶用觸角碰了碰你的指尖。那種觸感很奇妙——像是被一根很細很細的羽毛輕輕撓了一下，又癢又溫暖。

然後，你感覺到了。

在你的指尖和牠的觸角接觸的那一瞬間，一個模糊的畫面閃過你的腦海——你看到了一大片花田，五顏六色的，在風中搖晃。但是花田的邊緣正在消失，像是有一塊巨大的橡皮擦在把世界擦掉。蝴蝶們慌張地飛來飛去，找不到可以停歇的地方。

畫面消失了，你眨了眨眼睛。

帝王蝶又拍了拍受傷的翅膀，在地上劃出了另一個字。

「醫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