蝴蝶女王的話

蝴蝶女王輕輕地拍了兩下翅膀。

和之前帝王蝶在泥土上寫字不同，蝴蝶女王的翅膀扇動帶來的不是字，而是一個聲音——非常非常輕的聲音，像是有人在你耳邊吹了一口氣，然後那口氣變成了旋律，旋律變成了句子。

「很久很久以前，這座城市到處都是花。」

你的眼睛睜大了。不是因為害怕，而是因為驚訝——你能聽懂牠說的話。

「每一條街上都有花圃，每一個陽臺上都種著花。蝴蝶可以在城市裡自由地飛，從這朵花飛到那朵花，永遠不會餓肚子。」

蝴蝶女王的聲音聽起來很蒼老，但又很溫柔，像是外婆在講很久以前的故事。

「可是後來，高樓大廈越來越多，花圃被鋪成了停車場，公園裡的草地上蓋了涼亭和人行道。蝴蝶們可以停留的地方越來越少了。」

你忽然想起了你家附近的那條街——上個月，路邊一排種了好多好多年的夾竹桃被砍掉了，說是要拓寬馬路。以前春天經過那裡的時候，總能看到好多漂亮的蝴蝶。

「我的族人飛了好遠好遠，才找到了你的花園。」 蝴蝶女王的聲音帶著一點點疲憊，「這裡的花雖然不多，但被照顧得很好。你的愛讓花朵特別香、特別甜。我們可以感覺到。」

你低頭看了看那些花。牽牛花的藤蔓纏繞在欄杆上，馬纓丹在風中輕輕搖晃，薰衣草雖然有點乾但還是堅持開著紫色的小花。這些都是你和媽媽一起種的，有些是你從種子開始養的，你還給每一盆取了名字。

「所以……你們把我的陽臺當成了醫院？」

蝴蝶女王輕輕地點了點頭，翅膀上的金色花紋在陽光下閃了一下。

「我們需要一個安全的地方，讓受傷和疲倦的同伴休息。但是我們無法永遠留在這裡——花太少了，食物很快就會不夠。」

女王抬頭看了看天空，然後又看著你。牠的眼神裡有一個問題——

你願意幫我們嗎？

周圍的蝴蝶們都停下了動作，靜靜地看著你。陽光透過牠們半透明的翅膀，在陽臺的磁磚上投射出一片片彩色的光影，像是一幅會呼吸的彩色玻璃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