約定在花瓣上

秋天來了，蝴蝶們一隻一隻地離開了。

沒有壯觀的場面，沒有金色的光芒，也沒有魔法。牠們就是在某一個平靜的早晨，三三兩兩地從你的陽臺上飛起來，飛過屋頂，飛向南方。

你坐在陽臺的椅子上，靜靜地看著牠們離開。

蝴蝶女王是倒數第二個走的。她飛到你面前，在你手背上停了一會兒。她的翅膀輕輕合起來又打開，合起來又打開，像是在用蝴蝶的方式跟你握手。

「再見。」 她說。

「再見。」 你說。

她飛走了。

陽臺上變得安靜了下來。花還在開著，向日葵低下頭來看著你，薰衣草在風裡輕輕搖晃。你突然覺得這個花園變得好大、好空。

但你知道，花園不是空了——它是充滿了回憶。

你還記得那天下午，你趴在窗臺上看見一群蝴蝶的時候，心跳漏了一拍的感覺。你還記得帝王蝶在地上歪歪扭扭地寫的那個「幫」字。你還記得第一次看到蝴蝶們用翅膀給同伴扇風的時候，鼻子酸酸的感覺。

你從床頭櫃裡拿出了一本筆記本，開始寫。

你畫了每一種你見過的蝴蝶——帝王蝶的橘色翅膀上有黑色的花紋，閃蝶的藍色翅膀像一片天空，粉蝶的白色翅膀上帶著淡淡的黃色。你在每一幅畫旁邊寫下日期和天氣，還有那天發生的事。

「八月十五日，晴天。小粉蝶第一次自己飛了，牠飛了三圈才穩住，好可愛。」

「八月二十八日，下雨。蝴蝶們用翅膀搭帳篷保護同伴，原來牠們這麼團結。」

「九月十日，多雲。女王在花盆上靜靜地看著我，我覺得她在微笑。」

你寫了很久，一直寫到太陽下山。

最後，你在筆記本的最後一頁寫了一句話：

「親愛的蝴蝶們，明年春天，花會為你們開。我在這裡等你們。」

你合上了筆記本，把它放在陽臺的椅子上面。

然後你去澆花了。向日葵需要多一點水，薰衣草不能澆太多，馬纓丹喜歡曬太陽。你一一照顧好了，就像照顧一群正在熟睡的朋友。

窗外，最後一抹夕陽的光落在花盆上。

花瓣輕輕搖晃，像是有人在那裡輕輕地點了點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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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好的友情，是分開以後還願意為對方留一朵花。

***🏁 完 ***