無聲的旁觀者
你躲在大樹後面,手腳冰涼,心臟跳得像要炸開。你告訴自己「我在觀察,我在收集情報,這也是很勇敢的表現」——但你心裡知道,你只是在找藉口。你的手指抓著樹皮,指甲嵌進了粗糙的裂縫裡,指尖被磨得有點痛,但你感覺不到。
那個男人在後門附近來回走了好幾趟,手電筒的光束在牆上掃來掃去。大橘一直在他附近跑來跑去,試圖把他引開。牠故意從一個垃圾桶旁邊跑過,撞翻了垃圾桶,「轟隆」一聲,把那個男人嚇了一跳。花斑護著小貓一動不動,整個身體像一座小小的防禦塔。你聽到捕獸夾「咔嗒、咔嗒」地響了好幾聲,每一聲都像打在你的胸口上。你的呼吸好淺,好像空氣變薄了一樣。
最後,那個男人好像被大橘耍得有點煩了,罵了一句「這些該死的貓」,踢翻了路邊的一個水桶,然後朝著反方向走了。手電筒的光越來越遠,腳步聲越來越小,終於完全消失了。月亮從雲層後面探出頭來,校園又恢復了安靜。
你從樹後面慢慢走了出來。雙腿發軟,差點摔倒。你的衣服被汗水浸透了,被夜風一吹,冷得發抖。你扶著樹幹站了一會兒,等到心跳恢復正常,才慢慢往校門口走去。
大橘慢慢地走過來,在距離你幾步的地方停下。牠看著你,那雙金色的眼睛在月光下像兩盞小燈籠。牠沒有跑開,也沒有靠近,只是靜靜地看著你。那個眼神讓你覺得胸口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樣。
然後牠轉身,帶著花斑和其他貓走了。三隻貓的背影在月光下一搖一擺,偶爾回頭看你一眼。你知道牠們在等什麼——等你站出來。但你沒有。
後來,你聽說學校沒有被抓走貓。大橘那天晚上的「調虎離山」成功了,那個男人被牠引得繞了半個小時,最後不耐煩地走了。王伯伯第二天在後門裝了一個簡單的鎖,還裝了一個小型的感應燈。那些貓,暫時安全了。
但每當你想起那天晚上,想起那雙金色的眼睛在月光下看著你的樣子,你就會覺得心裡有一個地方空空的。你知道自己做了對的決定嗎?還是……只是一個旁觀者?那個問題,你到現在還回答不了。
「有些時刻,旁觀本身就是一種缺席。」
***🏁 完 ***