轉身的背影

「這不關我的事。」你說完這句話，自己都覺得有點心虛。聲音比你想像的小很多，好像連你的嘴巴都不太想說出這句話。

王伯伯沒有說什麼。他只是慢慢地把筆記本放回鐵盒子裡，一頁一頁地翻，好像每一頁都很珍貴。蓋上蓋子的時候，他的手指在蓋子上停了一下，像是在跟什麼告別。然後他轉身繼續喝茶看報紙，好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。但你注意到，他拿報紙的手輕輕抖了一下，茶杯裡的茶也晃了晃。

你走出工友室的時候，大橘正坐在門口的台階上。牠看了你一眼，金色的眼睛裡沒有失望，也沒有生氣，只是一種很平靜的、好像早就預料到的表情。然後牠站起來，慢慢走開了。花斑和小墨跟在牠後面，三隻貓排成一列，朝著老榕樹的方向走去。牠們的影子在夕陽下被拉得好長好長，像三條細細的絲線，漸漸消失在黃金色的光影裡。

你走回家的路上，夕陽的顏色從橘紅變成了紫藍，天空像被誰打翻了顏料盤。路邊的麵包店飄出烤奶油的香氣，但你什麼胃口都沒有。你心裡有一種說不上來的感覺，像是丟了什麼東西，但又說不出來到底是什麼。也許不是丟了什麼，也許是錯過了什麼。也許是一個本來可以變得很特別的秋天。

經過公園的時候，你看到一個小女孩蹲在地上，正在餵一隻流浪貓。她小心翼翼地把貓飼料倒在碟子裡，然後退後幾步，安靜地等著。貓猶豫了一下，慢慢走過去吃了起來。小女孩的臉上露出了大大的笑容，像得到一顆星星一樣開心。你站在旁邊看了好一會兒，心裡酸酸的。

第二天，你在學校佈告欄上看到了一張通知：「為維護校園環境衛生，將於本週進行流浪貓移除作業。如有異議，請於三日内提出。」

你站在佈告欄前面，看了很久。秋風吹過來，通知紙的一角被掀了起來，又落下來，好像在問你：「你確定嗎？」通知下面有你的倒影，一個看起來有點迷茫的小孩。

你摸了摸口袋裡的那條紅色緞帶——不知道什麼時候，你把從老榕樹下撿到的那條已經拉開了的緞帶帶回了家。你把它攥在手心裡，緞帶被你的汗水弄濕了一小塊。

三天後，沒有人提出異議。而你也一直沒有告訴任何人，那天在王伯伯的工友室裡，你看到了什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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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沉默，有時候也是一種選擇。而每一個選擇，都有它的代價。」

***🏁 完 ***