倉促的決定

你深吸一口氣，對王老師說出了那句話。

「王老師，我覺得……可能是小明做的。」

話一出口，你就覺得有什麼東西不對勁。像是一塊拼圖硬塞進了不屬於它的位置，雖然塞進去了，但看起來就是怪怪的。就像你把左手的手套戴到了右手上——手套是手套沒錯，但就是不舒服。

王老師皺了皺眉頭，在她的筆記本上寫了什麼。「你確定嗎？你有看到什麼嗎？」

「沒有……我只是覺得，名字都寫在上面了……」

你的聲音越來越小，小到連你自己都快聽不到了。像一顆慢慢變小的氣球，最後只剩下一小塊皺巴巴的橡皮。

「我明白了。」王老師溫柔地說，「不過，我還是需要更充分的證據才能做判斷。謝謝你來告訴我。」

你走出辦公室的時候，腿有點軟。走廊上的陽光明明很暖，你卻覺得有點冷，像是有人在走廊裡開了一扇看不到的窗，漏進了一陣涼風。

回家的路上，你看到小明一個人走在前面，背著那個印著恐龍的書包。他走得很慢，低著頭，好像在數地上的螞蟻。一隻螞蟻、兩隻螞蟻、三隻螞蟻……他的影子被夕陽拉得好長好長。

你突然想起一件事——那張作弊紙條上畫的是火箭。小明從來不畫火箭。他只畫恐龍。他說火箭太尖了，不像恐龍那麼圓潤可愛。

那個一直在你心裡的小小聲音又響了起來，這次比之前大了一點：

「你搞錯了。你應該去查清楚的，不是急著下結論。」

你的腳步停住了。路邊的野花在風裡搖頭晃腦的，好像也在說：「對啊對啊，你搞錯了啦！」

也許現在補救還來得及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