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後的選擇

你坐在書桌前，金色鉛筆握在手中。

窗外的太陽正在慢慢地往下移，把天空染成了橘紅色。就像昨天這個時候——那個你找到金色鉛筆的傍晚。時間好像畫了一個圈，又回到了起點。

慢慢在你的腳邊，慢慢地閉著眼睛，好像在睡覺。又好像沒有。烏龜的眼睛到底是開著還是閉著，這是一個千古謎題。牠的殼上有金色的光，一閃一閃的，像是一顆很小很小的心臟在跳動。

你低頭看了看那張紙。第六個願望的位置，還是空白的。

回到從前。

如果回到從前，慢慢會消失。會飛的能力會消失。媽媽會恢復正常，會用那種溫暖的聲音叫你「寶貝」，會幫你擦嘴角的果醬，會在你睡不著的時候拍你的背。功課會回到原來的樣子——空白的一頁一頁，等著你自己去填滿。

可是你也會回到那個趴在桌上嘆氣的傍晚。回到那個覺得「少了什麼」的感覺。

擁有更多。

如果擁有更多，願望會繼續實現。可是每一個都會以你意想不到的方式。也許明天你會變成一棵樹，也許後天你的鼻子會長得像象鼻一樣長。願望像貓，沒有人知道牠們會跑到哪裡去。

又或者……你可以不寫。

不寫第六個願望。把紙摺好，放回枕頭底下。讓已經實現的願望自己慢慢淡去，像一場夢醒來以後那些漸漸模糊的畫面。

慢慢慢慢地睜開了一隻眼睛。

「你……決……定……了……嗎？」 慢慢問。這句話花了八秒鐘。可是這八秒鐘裡，你的心裡好像過了一整年。

你的手指放在紙上。紙的觸感溫溫的，像是一個小小的問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