樹上的秘密

你問爺爺那些好朋友現在在哪裡。爺爺從口袋裡掏出手帕擦了擦額頭上的汗，慢慢坐回樹根旁邊。

「長大以後，大家就各自忙了。」 他看著遠方說，「有人搬到了臺北，有人去了國外，聯絡就越來越少了。」

你看到爺爺的眼裡有一點亮亮的東西，但他很快就笑了。「不過，山還在這裡，樹還在這裡，這些箭頭也還在這裡。這就夠了。」

你不太懂爺爺的意思，但你覺得他的笑容很好看，是一種又開心又有一點難過的笑容。

休息夠了，你們站起身來準備繼續走。爺爺拍了拍身上的落葉，又看了看那個箭頭的方向。

「按照這個箭頭指的方向，再往上走一段，就會進入一片霧區。」 爺爺說，「那裡的霧很濃，有時候連路都看不清楚。但是不用怕，跟緊我就好了。」

你點點頭，拉緊了爺爺的手。

出發之前，你又回頭看了一眼那棵老樹。它的樹枝在風裡輕輕搖擺，好像在跟你們說再見。樹幹上的箭頭雖然已經不太清楚了，但它還是指著山上的方向，幾十年了，從來沒有變過。

你忽然明白了什麼。那些箭頭不只是路標，也是爺爺和他的朋友們之間的約定。雖然朋友們不在身邊了，但那些約定還在。

「爺爺。」 你說。

「嗯？」

「那些朋友如果看到這些箭頭還在，一定會很高興吧。」

爺爺低頭看著你，眼睛裡的光更亮了。他揉了揉你的頭，什麼也沒說，但你感覺到他的手在微微發抖。

「走吧。」 爺爺的聲音有點啞，但笑得很溫暖。「山上還有更多秘密等著我們呢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