觀察阿默

你告訴小風你想先去走走，然後悄悄地跟在阿默後面。你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這麼做，只是腳步不受控制地跟了上去。

你以為阿默會去拉票，或者在家裡準備演說稿。但你錯了。

阿默走進了圖書館。他沒有借書，而是安靜地走到角落，把昨天被大家弄亂的書一本一本歸位。他的動作很輕，好像怕吵醒書本似的。每一本書都被他端端正正地放回書架上，連書脊上的標籤都對齊了。你注意到，他的手指很白很細，像女孩子的手一樣。但那雙手做起事來卻非常靈巧，翻書、對齊、推進書架——每一個動作都熟練又溫柔。

然後他去了走廊。你看到他蹲下來，用一把小螺絲刀修理了一張搖搖晃晃的椅子。他的手指很靈巧，三兩下就修好了。修完之後，他還用手搖了搖，確認不會再晃了，才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。他又低頭看了看椅子的腳，好像不放心似的，又蹲下去重新鎖了一遍螺絲。

接著，他走到花圃旁邊，把被風吹倒的盆栽一盆一盆扶正。他還拿出手帕，輕輕擦掉葉子上的灰塵，動作那麼溫柔，好像在幫小嬰兒擦臉一樣。有一盆小花已經快枯萎了，他從水壺裡倒了最後一點水進去，然後用手指戳了戳泥土，好像是幫泥土鬆一鬆。

做完這些，他回到教室，在自己的位子上坐下，拿起畫筆，繼續畫著那幅全班合照。好像剛才做的這一切都只是日常，沒什麼大不了的。

你站在走廊上，看著他的背影，忽然覺得眼眶有點熱。

阿默從來沒有對任何人說過一句話，但是他做的每一件事，都在照顧著這個班級。修椅子、掃積水、整理書架、照顧花——這些事情不大，但每一天都在發生。只是沒有人看到，因為大家都在忙著大聲說話、忙著競選、忙著赢。

你想起了什麼時候看過的一句話：真正的善良，是不需要觀眾的。

可是班長選舉需要觀眾。如果不告訴大家，沒有人會知道阿默做了這些事。你猶豫了——到底是該把這些事告訴大家，還是默默放在心裡就好呢？

你靠在走廊的窗邊，看著窗外的天空漸漸暗下來。暮色像一層薄薄的紗，把整個校園都罩住了。遠處的操場上傳來球彈跳的聲音，有人在跑步，有人在笑。那些聲音跟阿默的世界完全不同，但又在同一個校園裡並存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