奶奶阿芳的故事

老爺爺用袖子擦了擦臉。

「不好意思。」 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。「一個老頭子在你面前哭鼻子，太不像話了。」

「才不會。」 你搖了搖頭。「哭是因為很想念一個人，這有什麼不好意思的。」

老爺爺看著你，眼睛裡有一種溫柔的光。

「你真是個好孩子。」 他說。

你們一起坐在地上，面對著那個音樂盒。雨聲從窗戶外面傳進來，鐘聲在店裡嘀嗒嘀嗒地響著。這兩種聲音混在一起，像是整個世界在輕聲地說著什麼。

「後來，」 老爺爺慢慢地說，「音樂盒壞了。」

「怎麼壞的？」 你問。

「有一天我不小心把它碰到了地上。蓋子摔開了，裡面的機關散了出來。我把它撿起來，拼了回去。但是從那以後，它就不響了。」

「那你修啊！」 你說。「你不是很會修東西嗎？」

老爺爺搖了搖頭。

「我修過了。」 他說。「我修了三次。每一次，我都把機關拆開，一個齒輪一個齒輪地檢查，一個彈簧一個彈簧地調整。可是每一次裝回去以後……」

他的聲音越來越小。

「旋律就變了。不是原本那首了。」

你皺起了眉頭。

「你修好了音樂盒，但是旋律不是同一首了？」

「嗯。」 老爺爺點了點頭。「因為音樂盒的蓋子上有這道劃痕。」

他指了指音樂盒蓋子上那道淺淺的劃痕。那道劃痕穿過了刻著的小花，從左邊一直延伸到右邊。

「這道劃痕是阿芳留下的。」 老爺爺說。「她說她做蓋子的時候手滑了一下，留下了這道痕跡。她想把蓋子重新做一個，但我說不用。我說這道劃痕就是她的簽名。」

他閉上了眼睛。

「可是這道劃痕影響了音樂盒的機關。如果我把它磨掉，重新把蓋子做得光滑平整，音樂盒就能完美地響起來。可是……」

「可是那樣就沒有奶奶的劃痕了。」 你替他說了。

「嗯。」 老爺爺輕輕地點了點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