勇敢迎戰

你往前走了一步。

風好大。暴風怪的龍捲風手臂在你面前旋轉著，發出呼呼的恐怖聲音。但是你沒有停下來。

「暴風怪！」 你大喊，「你不要再欺負白雲伯伯了！」

你的聲音被風吹散了一半，但暴風怪還是聽到了。它的兩隻漩渦眼睛慢慢轉向了你。

「一個小——人——類？」 它的聲音裡帶著困惑，「你怎麼會在這裡？」

「因為我爬上來的！」 你說，「因為我的風箏飛到了這裡，因為我追了上來，因為我發現了這家很棒的麵包店！這裡的麵包能讓人飛起來、能讓人聽懂動物說話、能讓人控制風！你為什麼要毀掉這麼好的地方？」

暴風怪停下了。它的身體還在旋轉，但速度慢了一點。

「因為——」 它的聲音變小了，像是暴風雨裡突然出現的一個小小的空隙，「因為我餓了。」

你愣住了。

「你……餓了？」

「我是一團風。」 暴風怪說，「風不會餓。可是我有一顆心——一顆很小很小的、不知道從哪裡長出來的心。那顆心會餓。它想吃東西。可是我只有風，風不能吃東西。我只能把所有的東西都吹散、撕碎——這是我唯一會做的事情。」

暴風怪說完這段話以後，它身體裡的旋風突然慢了下來。你看到它的中心——那個一直是灰色的漩渦——裡面有一點點微弱的光。那是一種很暗很暗的橘色，像是快要熄滅的蠟燭。

「它想吃麵包。」 白雲伯伯在你身後輕輕說。

你轉過頭看白雲伯伯。他的表情變了——不再害怕，不再緊張，而是帶著一種深深的、像是想起了什麼的表情。

「一千年前，」 白雲伯伯慢慢說，「暴風怪不是暴風怪。它是一朵很小的雲，比其他的雲都小。其他雲嘲笑它，說它太小了，不配做雲。於是它越生氣越大、越生氣越強——最後變成了暴風怪。」

白雲伯伯低下頭，摸了摸自己的鬍子。

「我本來可以幫它的。可是那時候我太害怕了，我躲在我的麵包店裡，沒有出去。」

他的聲音有一點顫抖。

「後來我想過——如果那時候我給它一個麵包，事情會不會不一樣？」

你看看暴風怪。它站在那裡，龍捲風手臂垂了下來，身體的旋轉越來越慢。它像是累了——不是身體累，是心的累。

暴風怪中心的那一點橘色光芒，像是快要熄滅的火。

你心裡有一個念頭在長大。

「白雲伯伯，」 你說，「你的秘密食譜裡——有沒有一種麵包，是專門做給不開心的雲吃的？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