智慧說服

你沒有衝上去，也沒有跑開。你退後了一步，站在白雲伯伯旁邊，低聲說：

「白雲伯伯，暴風怪說的話，你聽到了嗎？」

白雲伯伯愣了一下。

「什麼意思？」

「它說——它想要一個位置。它說沒有人問過它的意見。」 你轉過身面對暴風怪，大聲說，「暴風怪！你說的是真的嗎？你只是想要一個位置？」

暴風怪的眼睛——那兩個灰色的漩渦——閃了一下。

「……是。」 它的聲音很小，小到幾乎被風吹散，「我也是天氣的一部分。晴天是你們的，雨天是你們的，連微風都是你們安排好的。只有暴風——只有我——是被趕出來的。」

你點點頭。你不是因為同情它才點頭——你是因為覺得它說的有道理。

「可是，」 你說，「你把候鳥住的雲吹散了，把彩虹撕碎了。就算你有道理，你做的方式不對。」

暴風怪的龍捲風手臂抖了一下。

「那……那我應該怎麼做？」

你想了想。你想起在學校裡，有一次有一個同學因為不想被排擠，故意搗亂惹麻煩。老師沒有罵他，而是問他：「你真正想要的是什麼？」

「暴風怪，」 你說，「你真正想要的——到底是食譜，還是被接納？」

整個天空安靜了一秒。

暴風怪不說話了。它的身體還在旋轉，但越來越慢，像是洗衣機到了最後的脫水階段。它中心的那一點微弱的橘色光芒在閃爍。

「我……」 它的聲音發抖了，「我不知道。」

白雲伯伯在你旁邊輕輕吸了一口氣。你轉過頭，看到他的眼睛濕潤了。

「小朋友，」 他小聲說，「你比我聰明多了。我當了這麼多年的麵包店店長，一直以為暴風怪只是想搶食譜。我從來沒有想過……它可能只是寂寞。」

白雲伯伯把手裡的秘密食譜翻了開來。那是一本很舊很舊的書，每一頁都是用雲做的紙寫的，字跡柔柔的、白白的。

他翻到最後一頁，手指停在一行字上。

「你看這裡。」 他說。

你湊過去看。那行字寫的是：

「當一片雲忘記了自己是雲，就會變成風暴。治癒它的方法不是對抗，而是讓它記起自己。」

白雲伯伯抬起頭，看著暴風怪。

「一千年前，我寫下了這行字。可是我從來沒有用過。」 他的聲音有一點沙啞，「因為我一直害怕。今天，因為你——」

他看著你。

「我想試試看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