雲朵牧羊人

雲朵牧羊人就站在你面前。

你這才看清楚——牠不是「站」在雲上。牠是從雲裡長出來的。牠的腳和雲連在一起，像一棵樹和大地連在一起那樣自然。牠長袍的邊緣慢慢地融入雲朵中，分不清哪里是衣服、哪裡是雲。

「你好。」 雲朵牧羊人說。牠的嘴唇沒有動，聲音好像直接在你的心裡響起來。

「你、你好。」 你有點緊張，但是更多的是好奇。「你是這些小羊的……牧羊人嗎？」

雲朵牧羊人微微點頭。牠伸出一隻手——手是半透明的，你可以透過牠的手指看到後面的雲朵——然後朝著小羊們的方向輕輕揮了揮。

小羊們全都歡快地「咩咩咩」叫了起來，朝著雲朵牧羊人跑去。牠們圍在牧羊人的腳邊，蹭啊蹭的，像一群毛茸茸的小孩子圍著大人撒嬌。

「牠們叫雲綿羊。」 雲朵牧羊人說，「每一所學校的頂樓，都有一小片雲朵牧場。但是不是每個人都能看見。」

「為什麼我看見了？」 你問。

雲朵牧羊人低下頭，用那雙像夕陽一樣的眼睛看著你。牠笑了——那個笑容很小很小，但是很溫暖，像冬天教室裡暖氣剛開時的那種溫暖。

「因為你還記得怎麼相信。」 牠說。

你不太懂這句話的意思。但是你的心告訴你，這句話很重要。

「我可以一直來看牠們嗎？」 你問。

雲朵牧羊人沒有馬上回答。牠望著遠方的天空，好像在看一個你看不見的地方。

「那是你必須自己決定的事情。」 牠說。

風吹過來，帶著雲朵和青草混在一起的氣味。你等著牠繼續說下去。

「不過，」 牠又開口了，「在我告訴你更多之前……你確定你想知道嗎？知道得越多，就越難忘記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