觸碰枯萎的百合

你沒有先問小彩，而是直接走向了那朵還在努力開著的百合。

你的腳步很輕，怕驚擾了什麼。走到花圃邊緣的時候，你蹲下來，讓自己的眼睛和那朵百合一樣高。近距離看，那朵花比你以為的還要脆弱。花瓣上有幾條細細的灰色紋路，像是歲月在上面的畫。花心還有一點點白色，像是生命最後的光。

你伸出手，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它的花瓣。

花瓣冰涼冰涼的，像是冬天早晨窗玻璃上的霜。你覺得心裡有一陣隱隱的痛，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地戳了一下。

忽然，一股畫面湧進了你的腦海裡。

你看到一個很擁擠的城市。街道上全是人，每個人都走得好快好快，像是在趕什麼重要的約。手裡拿著手機，耳朵裡塞著耳機，眼睛盯著螢幕。沒有人在看路邊的花，沒有人在聽樹上的鳥叫聲，沒有人在抬頭看天空的雲。

畫面變了。你看到一個小小的房間裡，有個年紀和你差不多的小孩，坐在床上，抱著膝蓋。房間外面很吵，電視聲、炒菜聲、隔壁裝修的聲音混在一起。小孩把頭埋進膝蓋裡，好像在找一個安靜的角落。

你的眼眶發酸了。你知道那個小孩的感受。

「你感覺到了嗎？」小彩的聲音輕輕地響起，「這就是平靜消失的原因。」

你把手從花瓣上移開。花瓣上你碰過的地方，出現了一點點淡淡的白色光芒。

小彩走過來，毛色變成了溫柔的淺紫色。

「你看，你的觸碰帶來了一點平靜。但一朵花需要的平靜，遠比這要多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