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入珊瑚礁

你決定自己去找答案。

你不急著浮上去，也不急著聽石爺的歌。你想先弄清楚，到底是什麼讓珊瑚變白了。

你朝更深的地方游去。

小丑魚尼莫猶豫了一下，還是跟了上來。牠似乎覺得你一個人去太危險了。不過你心裡想：我會小心的。

越往下游，陽光就越少。海水從明亮的藍色變成深藍色，再變成帶一點綠的深色。溫度也變了——不是變冷，反而變暖了一點。

你覺得有點奇怪。

按理說，海水越深應該越涼。但這裡的水，好像從底下被什麼東西加熱了一樣，有一股微溫的暗流在慢慢地往上湧。

你伸出手，感受那股暗流。它很輕，輕到如果你不專心的話根本感覺不到。但你的手指碰到的時候，明顯感覺到它比旁邊的海水暖了那麼一點點。

就在這時候，你看到一隻大海龜。

牠很大，背甲大概有餐桌那麼寬。牠正從你的左邊慢慢遊過來，動作很慢，但很優雅，像一個在水裡散步的老爺爺。

海龜看到你，停了一下，用一雙古老而安靜的眼睛看著你。

然後，牠也說話了。

不是用嘴巴說的——在海水裡，誰也聽不到誰的聲音。但那個聲音直接出現在你的腦海裡，很溫柔，很慢。

「你是那個人類的孩子。」

你點點頭。

「我叫龜伯。我從遙遠的太平洋遊來，已經遊了八十年了。」 龜伯的聲音像是一首很長很長的歌的低音部分。「你要去哪裡？」

你想了想，用手比了比腳下。你想去找珊瑚白化的原因。

「原因啊……」 龜伯慢慢地說，「我年輕的時候，這片海域的珊瑚是全臺灣最漂亮的。可是這幾十年，我每次遊過來，顏色就少了一些。」

「你感覺到了嗎？」 龜伯抬起一隻鰭，指了指腳下。「水變暖了。」

你感覺到了。那股溫暖的暗流。

「跟我來吧。我帶你去看一個地方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