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光之歌

你決定試試石爺的方法。

石爺說，那首歌需要在月光最亮的夜晚唱。幸好，明天就是農曆十五，月亮會很圓很亮。

那天晚上，你偷偷從民宿溜了出來。爸爸以為你已經睡了，你輕手輕腳地走到海邊，穿上了潛水裝備。

月亮懸在海面上，又大又圓，灑下銀白色的光。月光穿透水面，在海底畫出一條搖搖晃晃的光路。你從來沒有見過這麼漂亮的夜晚的海。

你潛入水中。

月光在海底變成了柔和的藍白色，照在珊瑚礁上，那些還有顏色的珊瑚看起來像是在發光。白化的珊瑚在月光下也不那麼刺眼了，反而有一種安靜的、柔和的美。

石爺已經在等你了。

他的表面溝紋在月光下微微發亮，像是一幅會呼吸的畫。尼莫也來了，牠趴在石爺旁邊的一株海葵上，用一雙小眼睛看著你。

然後，你看到周圍聚集了好多好多海洋生物。

有海馬，小小的身子纏在海草上，搖搖晃晃的。有寄居蟹，探出頭來好奇地看著你。有一群小丑魚——不只是尼莫，大概有十幾條——牠們排成一排，像合唱團一樣。還有幾隻海膽、幾條蝴蝶魚、一對小河豚。

牠們都來了。

「我們開始吧。」 石爺的聲音響起。

一個很低很低的聲音先響了起來。那是石爺在唱。他的聲音像海底的暗流，沉穩、緩慢、有力。你聽不太懂歌詞，但那個旋律讓你的心靜了下來。

然後，海馬們加入了。牠們發出細細的、像口哨一樣的聲音。小丑魚們發出「咕嚕咕嚕」的節奏。寄居蟹用牠們的殼敲出「叩叩叩」的聲響。

海底的音樂，在月光下慢慢地響起來了。

你張了張嘴，想跟著唱。可是你不知道歌詞。你不知道該發出什麼聲音。你只是一個人類的孩子，你沒有鰓、沒有鱗、沒有尾巴。

但是石爺在等你。

所有的小動物都在等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