珊瑚在唱歌

你一邊唱一邊睜開眼睛，觀察著四周的變化。

你先沒有看到什麼不同。珊瑚還是珊瑚，白的還是白的。海水還是海水，月亮還是月亮。

但然後你注意到了。

在石爺的腦珊瑚表面，那些深綠色的溝紋好像比剛才更亮了一點點。不多，只是一點點。像是一盞燈被調高了一格。

你仔細看。不只是石爺。

在你左邊，一叢本來已經變淡的鹿角珊瑚，它分枝尖端的一小點地方，好像出現了一絲淡淡的橘色。那個橘色非常淡，淡到如果你不專心看的話，根本不會注意到。

但在月光下，你看到了。

在你的右邊，一叢白色的蕈珊瑚。它的邊緣有一圈薄薄的、像彩虹一樣的顏色——不是完全恢復了，但那個白好像沒有那麼「空」了。有一點東西在回來。

你的心「咚咚」地跳著。

你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麼。但同時，你也不願意移開眼睛。你盯著那些珊瑚，好像只要你不眨眼，顏色就會繼續回來。

石爺的歌越來越慢了，像潮水在退去。海馬們也慢慢安靜了。小丑魚們的節奏變得越來越輕。

最後，所有聲音都停了。

海底恢復了寂靜。只剩下海水輕輕流動的聲音。

月亮的影子在水面上搖晃。

你低下頭，看了看石爺。他的表面溝紋在月光下安靜地蠕動著，好像在微笑。

「謝謝你，孩子。」 石爺的聲音很輕。「不是因為你唱得多好。是因為你願意跟我們一起唱。」

你覺得鼻子酸酸的。

「顏色不會明天就回來。」 石爺說。「也許需要很久很久。但今天晚上，有些東西不一樣了。你感覺到了嗎？」

你點點頭。

你感覺到了。不是珊瑚的顏色。是其他東西。是這片海裡的生物們——牠們不再孤單了。

因為有人願意為牠們唱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