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的聲音

你張開嘴，開始唱。

一開始你很緊張，聲音小小的，像蚊子在哼。那群音符都轉過頭來看你，你臉紅得像番茄。

但你沒有停下來。

你想到那個永遠唱不完的歌，想到那個空洞的沉默，想到二分音符著急旋轉的樣子。你把心裡的感覺全部放進了聲音裡。

你的聲音不是「la」。它不是任何一個標準的音。你的聲音有點顫抖，有點走調，但它是你的。

奇妙的事情發生了。

那些音符開始圍著你轉。它們不是在配合你，而是在跟著你——你的顫抖變成了裝飾音，你的走調變成了新的旋律線。整首曲子突然有了從來沒有過的深度，像一幅本來只有六種顏色的畫突然多了一種。

二分音符飛到你肩膀上，用身體碰了碰你的臉頰。「你的聲音填補了那個空。」 它說。「不是因為它完美，是因為它是真的。」

歌曲終於有了結尾。旋律緩緩降下來，像太陽落山一樣自然。所有的音符一起嘆了一口氣——那是一首歌唱完了以後才有的、滿足的嘆息。

你覺得自己好像也唱完了一個故事。

遠處的五線譜地面亮了起來，音符像螢火蟲一樣飛得滿天都是。你站在中間，嘴巴還張著，耳朵裡全是剛才那首歌的餘韻。你的聲音還在空中飄，像一條透明的絲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