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公的決定

阿公把煤油燈放在礁石上，彎下腰仔細地看了看那片正在擴散的汙漬。他的眉頭皺得很深，臉上的皺紋像是被海風吹皺的沙灘。

「這不是第一次了，」 阿公說，「上個月，村子北邊的那條溪流也變了色。有人說是上游新建的那個工廠排出的廢水。」

你的心沉了一下。你在路上見過那座工廠，灰灰的大煙囪一直在冒著白煙。大人們說那座工廠能給村子帶來很多工作機會，但你也聽到過有些人抱怨工廠附近的河水變了味。

「阿公，螃蟹搬家是因為這個嗎？」 你問。

阿公站起身，搖了搖頭：「不全是。海洋很大，很堅韌。但如果一直這樣下去，總有一天會承受不住的。螃蟹們比我們更早感覺到了。」

他看著月光下閃爍的光帶，那是一條由無數隻螃蟹組成的銀河，正在繞過岬角。

「我可以做兩件事，」 阿公把海語貝重新掛到脖子上，看著你，「第一件，是幫這些螃蟹安全到達新家。岬角那邊的路很陡，我小時候走過，知道哪裡有危險。我可以帶牠們繞過那些地方。」

「第二件，」 他指了指海灣邊緣的汙漬，「是儘可能清理這些汙染物。我船上有工具和材料。但我一個人做不了這麼多。」

他把手放在你的肩膀上，他的手很大、很粗糙，但很溫暖。

**「孩子，你想做哪一件？」

你知道這不是一個簡單的選擇。如果選擇跟阿公一起去引導螃蟹，也許能保證更多螃蟹安全到達新家。但如果選擇留下來清理汙染，也許能從源頭解決問題，讓大海恢復健康。

月亮在水面上碎成了一片片銀色的光，像是鋪了一地的小鏡子。

你抬起頭，看著阿公的眼睛。那雙見證了七十年風浪的眼睛裡，滿是信任和期待。

你做出了決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