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早放棄

你轉身跑回房間，抓起手機打給爸爸。

響了十二聲。

「喂……什麼事……」爸爸的聲音像一隻快斷氣的鯨魚。

「爸爸！地下室有奇怪的聲音！有紫色的光！掃地機器人好像在說話！」

沉默了三秒鐘。

「啊……紫色的光……那是……不對，我上次關掉了啊……」

「爸爸你到底做了什麼？」

「沒什麼！就是一個小小的實驗！你不要碰那台機器──」

「它已經在說話了。」

電話那頭安靜了很久。

然後你聽到一聲巨大的響聲——像是爸爸從床上摔下來的聲音。

「我馬上回來！你先不要出房門！不要碰紅色的東西！什麼都不要碰！」

然後電話掛斷了。

你坐在床邊等。

等了十分鐘，二十分鐘，半小時。

門鈴響了。

你去開門。門外站著一個穿著內褲和襪子的男人——是你爸爸，喘得像一條狗。他手裡拿著一把螺絲起子和一個滅火器。

「地下室在哪……我是說……我知道地下室在哪……」

爸爸衝下樓梯。

五分鐘後他上來了。臉色鐵青。

「機器壞了。」他說。

「掃地機器人呢？」

「那個……也壞了。壞得很徹底。」

「它說話了嗎？」

「沒有。當然沒有。機器不會說話。」

你覺得爸爸在撒謊。但他看起來太累了，你決定不追問。

後來家裡換了一台新的掃地機器人。新的那台不會說話，但它總是在你不在房間的時候自己啟動，而且它永遠停在地下室門口。

你有時候會夢見那台白色的舊掃地機器人。

它對你說了一個字。

但你永遠想不起來那個字是什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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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些冒險，錯過就錯過了。但至少你學到了一件事：爸爸的「小實驗」永遠不是小實驗。

***🏁 完 ***