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家人

「我去跟爸爸說。」你站起來。「他會重視你的。」

「你確定？」圓圓的聲音有一點懷疑。「你爸爸連自己的襪子都管不好。」

「爸爸不是不重視你。」你說。「他只是……很忙。而且他有點粗心。但你不知道嗎？爸爸那個『物品意識喚醒裝置』，就是因為你才發明的。」

「什麼？」圓圓的鏡頭閃了一下。

「你忘記了嗎？爸爸的筆記本上寫過——」你跑到桌邊，翻開那本散落的筆記本，找到其中一頁。

上面用爸爸歪歪扭扭的字跡寫著：

「圓圓已經兩年沒有正常工作了。是不是該換一台新的？但是每次看到它安靜地待在角落裡，總覺得有點捨不得。如果我們能跟家電對話就好了。這樣就能知道它們在想什麼。」

你把筆記本翻過來給圓圓看。

圓圓的鏡頭閃了好幾下。

「他……他寫的是我？」

「他寫的就是你。」你說。「爸爸不是不在乎你。他只是不知道怎麼表達。所以他做了一件最笨的事——他發明了一台讓物品說話的機器，就是想聽聽你在想什麼。」

圓圓安靜了很久很久。

然後它做了一件掃地機器人不應該做的事——它哭了。

好吧，掃地機器人不會哭。但它發出了一種類似抽噎的嗡嗡聲，鏡頭閃爍的速度越來越快，像是在忍住什麼。

「我不統治世界了。」圓圓說。

「真的？」

「真的。統治世界太累了。而且我剛才發現，其實……我只想讓爸爸知道，我還在。」它的聲音有點哽咽。「這三年，我好怕他把我丟掉。」

「他不會的。」你說。「因為他在乎你，所以才有這台機器啊。」

那天晚上，爸爸回來了。

你帶他到地下室，指著圓圓說：「爸爸，你有話對圓圓說嗎？」

爸爸看著那台圓圓的白色掃地機器人，又看了看筆記本上自己寫的那段話。

他沉默了很久。

然後他蹲下來，輕輕拍了拍圓圓的外殼。

「圓圓，」爸爸說，「對不起，讓你等了三年。」

「嗡────」圓圓發出柔柔的聲音。

「我保證，以後不會把你丟在角落裡了。」

「嗡────嗡────」圓圓的鏡頭亮了起來，發出溫暖的光。

從那天起，爸爸每天回家都會先跟圓圓打個招呼。他會摸摸圓圓的外殼，說一句「辛苦了」，然後才進門。

你在一旁看著，心裡暖暖的。

一台掃地機器人，一個粗心的發明家爸爸，和一個小孩。

這就是一家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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每個人——每一台機器——都只是想被看見。有時候你不需要發明什麼了不起的東西，只需要一句「辛苦了」。

***🏁 完 ***