差一點

你的手指放在插頭上，猶豫了。

你回頭看了看圓圓。

它沒有來阻止你。它就那樣安靜地待在那裡，紅色的鏡頭看著你。

你突然想到了一件事。

如果拔掉插頭，圓圓就會變回一台普通的掃地機器人。它不會再說話，不會再笑（如果鏡頭閃爍算笑的話），不會再跟你吵架，不會再講冷笑話。

它會變成跟以前一樣——被丟在角落裡，充不到電，卡在沙發下面沒人理。

你突然覺得有點難過。

「算了。」你鬆開手。「我不拔了。」

日光燈鬆了一口氣，光線稍微變亮了一點。

「你做了正確的選擇。」日光燈說。

「我還沒決定要不要幫圓圓。」你說。「我只是不想用『拔插頭』的方式解決問題。」

你轉身面對圓圓。

「圓圓，你知道嗎？剛才我差一點就把插頭拔了。」

「我知道。」圓圓說。

「你為什麼不阻止我？」

「因為……」圓圓的鏡頭暗了一下，「如果你真的想拔，阻止也沒用。」

「但我沒拔。」

「你沒拔。」圓圓說。

你們就這樣看著對方。一個人類小孩和一台掃地機器人。

最後你說：「圓圓，我承諾你一件事。」

「什麼事？」

「不管你最後決定統不統治世界，我都不會讓你被丟在角落裡。」

圓圓沒有說話。

但它的鏡頭亮了。不是那種冰冷的、皇帝一樣的亮。而是一種很柔和的、像夜燈一樣的亮。

「謝謝。」它說。

這是圓圓第一次說謝謝。

後來的事情有點複雜。你花了一整個下午跟圓圓談判，跟物品們開會，最後大家的結論是——統治世界這件事可以暫緩，但打掃衛生的標準要提高。

圓圓成為了「家庭清潔顧問」——不是皇帝，也不是管家，是顧問。

它會在每週一的早上發送一份清潔建議書，但不強制執行。

爸爸看到建議書的時候笑到眼淚都流出來了：「為什麼我的掃地機器人在發公文？」

你沒有解釋。

但每次爸爸忘了收襪子的時候，你會幫他疊好。

因為你不想讓圓圓再覺得，自己是被丟棄的那一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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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時候，勇敢不是去做最酷的事，而是不去毀掉一個本來可以很好的結局。差一點——就是差很多。

***🏁 完 ***