信裡的更多秘密

你把那封信讀了第三遍。

每一次讀，都會注意到新的細節。比如信紙的右下角有一滴水漬——是淚水，還是茶水？比如信的第三段和第四段之間有一行被劃掉的句子，雖然被劃掉了，但對著光還是能隱約看出來：

「我今天又去車站等你了。」

你的心被戳了一下。

十七歲的爸爸，一個人在車站等一個不會來的人。

他又去了幾次呢？一次？兩次？還是很多次？

你把信紙小心地放回信封裡，又把信封放回揹包的夾層。你的動作很輕很輕，好像怕吵醒什麼。

你坐在閣樓的地板上，抱著膝蓋想了很久。

爸爸現在看起來總是笑嘻嘻的，每天早起做早餐，週末帶你們去公園騎腳踏車，偶爾加班到很晚回來也會先來你的房間看你有沒有蓋好被子。

他看起來是一個很開心的大人。

可是開心的大人，以前也是會難過的少年啊。

你想起上個月，爸爸坐在客廳看電視，看著看著突然把頻道轉到海浪的畫面，盯了好久。那時候你以為他只是在發呆，現在想來，也許他在想什麼吧。

你站起來，拍了拍褲子上的灰。

不管怎樣，你想做一點什麼。為爸爸，也為那個十七歲的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