獨自出發的代價

你最終還是沒有告訴任何人。

你用存夠的零用錢買了一張火車票，一個人在一個下雨的早晨偷偷出了門。火車搖搖晃晃地開了四個多小時，你終於到了東港。

可是你到了碼頭的時候，天已經全黑了。

你沒有看到夕陽。因為下雨。

你站在碼頭上，雨打在你的臉上，混著眼淚——你已經分不清楚哪些是雨水，哪些是眼淚了。海風很大，吹得你有點站不穩。遠處的漁船在黑暗中隱約可見，燈光在雨幕裡變成一團一團模糊的光暈。

你的鞋子濕了，褲子也濕了。口袋裡那張舊車票被雨水浸濕了一角。

你突然覺得好想回家。

你好想好想爸爸。

你蹲在碼頭的柱子旁邊，抱著膝蓋，哭了很久。你哭的不只是因為沒有看到夕陽，也不只是因為全身都濕了。你哭的是因為你終於明白了一件事——

有些旅程，一個人走會很孤單。

後來，是碼頭邊一個賣烤魷魚的阿姨發現了你。她打了電話給你的家裡。爸爸開了兩個多小時的車來接你。

你看到爸爸的時候，他全身都濕了——因為他從車裡衝出來的時候也沒有打傘。

他一把抱住你，抱得那麼緊，你幾乎喘不過氣來。

「你去哪裡了！」 他的聲音在發抖，「你知道我們多擔心你嗎！」

你把臉埋在他的肩膀上，哭得更厲害了。

回家的路上，你一直握著爸爸的手，一秒都沒有鬆開。

車窗外是雨夜裡模糊的路燈，一盞一盞地往後退。你靠在座椅上，眼睛已經哭腫了，但心裡的某種東西慢慢地被填滿了。

你沒有看到東港的夕陽。但你學到了一些比夕陽更重要的事。

有些約定，不需要一個人去完成。有些旅程，有人陪著走才會到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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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那張被雨淋濕的車票，後來被爸爸壓平了，夾在他的錢包裡。上面有水漬，但他說那是『彩虹的預告』。」

***🏁 完 ***