智慧結局 — 歪歪扭扭的樹
你們沒有進漁具行。
你留了一張紙條,上面畫了一棵歪歪扭扭的樹——跟爸爸十七歲畫的那棵「班級樹」一樣。樹下面寫了一行字:
**「柏宇來過。帶了圓臉的小孩。」
**
然後你們去了碼頭看夕陽。
夕陽很慢很慢,像一篇長長的文章,每一秒都在寫新的句子。你們坐在碼頭的木椅上,腳底下是漆了藍色的木板,木板被海風和雨水侵蝕得有點粗糙。
「爸爸,」 你看著夕陽,「你會後悔沒有進去嗎?」
爸爸想了很久。
「一開始會。」 他老實地說,「但是現在……不會了。」
「為什麼?」
「因為有些東西,不一定要有答案。」 爸爸看著遠方的海平線,「阿正搬走了,我等了他,他沒有來。我沒有去東港,但今天我來了。我不知道阿正現在過得怎麼樣,但我留了一張紙條。也許他會看到,也許不會。」
他停頓了一下。
「但是這些『不知道』,本身也是故事的一部分啊。」
你把他的話在心裡翻了幾遍,漸漸覺得好像懂了一點。
就像一本故事書,最後一章不一定什麼都交代清楚。有些角色的結局是開放的,有些線索沒有收尾。但不代表故事不好看。
重要的是過程。是爸爸和阿正在河邊抓魚的那個下午,是在冰果室喝愛玉冰的那個傍晚,是在車站等待的那幾個星期。這些都是真的,都是好的。
夕陽終於沉到了海平線下面。天空從橘紅色變成了紫色,再從紫色變成了深藍色。
你們在碼頭上坐到星星出來了才走。
回家的火車上,爸爸靠著窗戶睡著了。你悄悄把手伸進他的外套口袋,把那顆貝殼放了進去。
貝殼會替你陪著他。
不管阿正看到那張紙條了沒有,不管以後會不會再見面——有些約定,不一定要被兌現,才有意義。
它存在的本身,就是意義。
「一棵歪歪扭扭的樹,也許比一棵筆直的樹更有故事。」
***🏁 完 ***