爸爸的祕密行蹤

那天晚上，你翻來覆去睡不着。

你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，腦袋裡一直轉著同樣的問題。爸爸袖口上的顏料、指甲裡的藍色、那雙只穿在星期三的球鞋——所有線索像拼圖一樣，就是拼不出完整圖案。

第二天上課的時候你一直在想，連老師叫你回答問題都沒聽到。

「同學，你怎麼了？發呆嗎？」 老師笑著問。你的臉紅了。

接下來幾天，你變成了一個小偵探。

星期五，你注意到爸爸書桌上多了一本小小的素描本——深藍色封面，很舊了，邊角磨得發白。爸爸發現你在看，趕緊塞進抽屜。

「那是爸爸以前的工作筆記。」 他說。

可是你看到了——素描本露出來一小角，上面畫著一隻小鳥。不是工作筆記裡會畫的那種——是一隻很可愛、很有精神的小鳥，翅膀張得開開的，好像隨時要飛起來。

星期六早上，趁爸爸去買早餐，你偷偷翻了抽屜。沒有翻太多——偷看別人的東西不太好。可是你看到了素描本封面上用銀色筆寫的三個字——「林大偉」。那是爸爸的名字。旁邊還有一支短短的紅色蠟筆，是小時候幼稚園用的那一種。

星期天，你鼓起勇氣問媽媽。

「媽媽，爸爸以前喜歡畫畫嗎？」

媽媽正在切水果，刀子停了一下。

「你怎麼知道？」 她問。

**「我猜的。」

媽媽沉默了一會兒。「爸爸年輕的時候，畫畫很厲害喔。他小時候還得過獎呢。」

「那後來呢？他怎麼不畫了？」

媽媽又沉默了。她把蘋果放在盤子裡推到你面前。

「長大了嘛。大人有很多事情要做，有時候就沒有時間做喜歡的事了。」

你咬了一口蘋果，心裡覺得酸酸的。

你想起爸爸每個星期三回來的表情——那不是「玩得很開心」的表情，而是一種更複雜的東西。好像開心裡面夾著一點難過，像糖果裡面包著一顆酸梅。

終於，又到了星期三。這一次，你已經準備好了。作業早早寫完，書包收好，球鞋也換好了。你坐在窗邊，等著爸爸出門。

五點四十五分。爸爸出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