無聲的溫柔

你決定偷偷幫爸爸做些什麼。

不去告訴他你來過了，可是也不把秘密就這樣放在心裡。你要用行動，讓那個倉庫變得更好一點點。

第二個星期三，你比爸爸早半個小時到了倉庫。

你帶了一塊抹布和一瓶清潔劑。你輕輕地推開門，走了進去。倉庫裡跟你上次來的時候一樣——暖黃色的燈光、一閃一閃的小燈泡、牆上的畫、桌上的畫具。

可是你注意到一些上次沒注意到的事情。地上有幾個用過的紙團，是爸爸練習畫的草稿紙。牆角有一盆小盆栽——就是那盆開小白花的——泥土已經乾了，葉子有點垂下來。

你先拿抹布擦了擦桌子。畫具擺得亂亂的，顏料蓋子沒有蓋好，洗筆水已經變成了灰色的。你小心翼翼地把顏料蓋子一個一個蓋好，把畫筆沖洗乾淨排在筆筒裡，然後換了一杯乾淨的水。

你蹲下來，把地上的紙團撿起來。你本來想扔掉，可是打開一看——每一張上面都畫著一個小朋友的臉。有的在笑，有的在哭，有的在做鬼臉。每一張都畫得很用心，可是每一張都被揉成了一團。

「爸爸……你試了好多次啊。」 你的聲音有點哽咽。

你沒有扔掉那些草稿紙。你把它們一張一張地攤平，整齊地疊好，放在桌子的一角。

然後你去門口澆了那盆小盆栽。水倒進土裡的時候發出「嘶嘶」的聲音，好像泥土在喝水。你用手輕輕地摸了摸葉子，葉子冰冰涼涼的。

你還做了一件更花時間的事——你把那幅放風箏的畫周圍的牆壁擦乾淨了。畫框上有一層薄薄的灰，你用袖子小心翼翼地擦掉。擦完以後，畫面上的顏色好像更亮了——藍天更藍、草地更綠、風箏上的花紋更鮮豔。

最後，你從口袋裡掏出了一樣東西。

那是一張你今天在学校美術課畫的小畫。畫的是你們一家三口——你、爸爸和媽媽——坐在河堤上看夕陽。你用色鉛筆畫的，沒有水彩那麼漂亮，可是你畫得很認真。

你把這張小畫用一個小磁鐵貼在倉庫的牆上，就在那幅大畫的旁邊。

小畫的下面，你寫了一行字——「爸爸加油！你畫得超級好看！」

做好了。你看了看四周。倉庫看起來比之前乾淨了一點點、溫暖了一點點。

你聽到了腳步聲。

從遠處傳來的，熟悉的、不緊不慢的腳步聲。是爸爸。

你的心跳一下子變得好快。

門被推開了。

爸爸走了進來。

你要怎麼辦？勇敢地走出去，讓他知道你在這裡？還是繼續躲在木架後面，把這個秘密永遠守住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