遺憾結局：空了的瓶子

你繼續等。

等了一個禮拜。兩個禮拜。三個禮拜。

每一天晚上，你都去海邊。你坐在同一個地方，聽著同一片海。但阿藍的歌聲，再也沒有出現過。

海灘上還是有垃圾。河裡的水還是灰色的。但阿藍不在了。

你不知道牠去了哪裡。也許游去了更深的、更遠的海。也許去了牠年輕時去過的、那些水還是清澈的地方。也許牠只是累了，需要休息。

你在筆記本上寫了很多信。寫給阿藍的信。但你沒有辦法寄出去——你沒有漂流瓶，也沒有辦法把信送到海底。

你把信一封一封摺好，放在抽屜裡。

暑假快結束的時候，你做了一件事。

你帶著果醬瓶和相機，一個人去了河口。你拍了照，裝了水樣，然後去了鎮公所。這一次，你沒有猶豫，沒有說「明天」。

鎮長看了你的東西，打了電話。環保局的人來了，記了記錄。

一切都開始了。

只是……慢了一些。

那天晚上，你去了海邊。你把耳朵貼近水面，像以前一樣。

安靜。

然後——你好像聽到了什麼。很遠很遠，像是從世界的另一端傳來的。

「嗚……」

那個聲音只持續了一秒鐘，就像是一聲嘆息。

你「騰」地站起來，眼淚掉了下來。

「阿藍！」 你對著海大喊。

但海沒有回答。

你站在那裡，海風吹著你的頭髮，月光照著你的臉。你低頭看著自己的影子，長長地倒映在濕濕的沙子上。

你從口袋裡掏出那封阿藍的信。紙上的字早已經不亮了，墨跡也淡了。但你還是看得清——

「如果你願意的話。」

「如果」。

你把信重新裝回瓶子裡，拔出軟木塞，把瓶子放回海裡。

瓶子在浪花裡搖晃了幾下，然後慢慢漂遠了。

你對著那個越來越小的瓶子說：

「下次。下次我一定不會說明天了。」

你不知道阿藍還在不在。你不知道瓶子會漂去哪裡。但你知道，這片海值得被好好對待。而你，會記住這個教訓。

永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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世界上最遠的距離，不是海底到海面，而是「想做」到「去做」。

***🏁 完 ***