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老師的秘密

陳老師走進實驗室的時候，看到你的第一反應不是生氣。

她看到你背包裡露出來的電纜，然後看看開著的零件櫃，然後看看你。

「小哲，」她慢慢說，「能解釋一下嗎？」

你的嘴巴張了又閉。要怎麼跟老師解釋「我收到了外星人的求救訊號所以來偷零件」？

結果你什麼都沒說。你只是從口袋裡掏出了手機，打開了昨晚的錄音。

陳老師接過手機，聽了十五秒。

然後她放下手機，走到實驗室的門前——「喀噠」一聲，反鎖了。

你嚇了一跳。

「老師？」

「你來。」她走到實驗室最角落的一個鐵櫃前，轉動了密碼鎖。

櫃子裡不是實驗器材。

裡面放著一台電台。

一台非常精密的、看起來像軍用規格的短波通訊電台。比你閣樓上那台大了十倍，面板上滿是旋鈕和按鍵，天線是一整組可旋轉的陣列。

「這是什麼……」你瞪大了眼睛。

「我當年在大學的時候自己做的。」陳老師輕輕摸著電台的外殼，像在撫摸一個老朋友。「設計圖紙是我從天文研究所的一份解密文件裡找到的——別問我怎麼拿到的。」

她轉過身看著你，眼神跟平常在教室裡完全不一樣。平常是溫和的、鼓勵的。現在是——認真的。認真到讓你有點害怕。

「小哲，我之所以成為科學老師，是因為二十年前，我還是個大學生的時候，也收到過跟這個一模一樣的信號。」

你的腦袋嗡的一聲。

「當時沒有人相信我。」陳老師繼續說。「我拿著錄音帶去給教授看，教授說那是大氣干擾。我寫信給天文台，天文台沒有回信。最後我放棄了。我把這台電台鎖在學校的實驗室裡——那時候還不是這個學校——然後我再也不跟任何人提起這件事。」

她停頓了一下。

「直到今天。直到你拿著那段錄音走進我的辦公室。」

她看著你，眼睛裡有一種你從來沒有在老師眼睛裡看到過的光芒。

「小哲，我沒有完成的事，也許你可以。」她說。「但我這次不會讓你一個人做。」

她打開了那台大電台的電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