沙灘上的約定

你沒有走進海裡。

你繼續站在沙灘上，光著腳，看著那頭巨大的藍鯨。

牠沒有再靠近了。牠就那樣浮在海面上，看著你。

你忽然想到一件事——藍語說，你可以唱一首歌。但你唱的歌已經唱完了。

於是你又唱了一首。

這次你唱的是學校教的歌。一首很簡單的兒歌，關於星星的。

「一閃一閃亮晶晶，滿天都是小星星——」

你的聲音在夜風裡飄得很遠。

藍語沒有跟你一起唱。但牠聽著。你可以從牠緩緩擺動的尾鰭看出來，牠聽得很認真。

唱完了。

海面上安靜了好一會兒。

然後，藍語慢慢地沉了下去。先是尾鰭，然後是背鰭，然後是頭——最後，是那雙巨大的眼睛。

在牠完全消失之前，你看見了一個畫面。

海面上浮起了一個很大很大的水環。月光照在上面，發出藍色的光。

那個水環越來越大，越來越大，像一個銀色的花圈在海面上綻放。

然後它消失了。

藍語走了。但你知道，牠還在。

在那片很深很深的海裡，等著你。

你站了很久很久，直到月亮開始偏西。

你轉身往回走的時候，看到沙灘上多了一個東西。

一顆小小的、白色的珊瑚碎片。

旁邊有一行用海水寫的字，正在慢慢被沖淡：

「明天見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