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雨的故事

小雨用袖子擦了擦眼淚，深吸了好幾口氣，才慢慢開口說話。

她的聲音很小，像是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傳來的。可是每個字都說得很清楚，很認真。

「在我以前的學校……我生了一場很大的病，請了很長的假。」 小雨低頭看著自己沾滿蠟筆顏色的手指，「那時候我以為大家都忘記我了。因為我一直不在學校，同學們可能已經不記得有我這個人了。」

她停頓了一下，風吹過老榕樹，落下了幾片葉子。

「可是我的老師們沒有忘記。」

她說，在她請假的那些日子裡，老師們輪流去她家看她、輔導功課。數學老師每次都帶著自己做的餅乾，餅乾有時候烤焦了，但小雨覺得那是全世界最好吃的餅乾。國語老師會唸故事給她聽，每次唸到精彩的地方就故意停下來，讓小雨猜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。美術老師帶了一整盒蠟筆來，說：「畫畫也可以是在上課喔。你的病床上就是你的畫室。」

「那時候我就在想……如果有一天我能去別的學校，我也要讓那裡的老師知道——有人記得他們的好。有人看到了他們每天做的那些小事。」

小雨抬起頭，第一次正正地看著你的眼睛。你發現她的眼睛是深棕色的，裡面有一點亮亮的東西，像是夜空裡的星星。

「可是我不太會說話……」 她的聲音更小了，像是要消失在風裡，「每次想要謝謝誰，話到嘴邊就說不出來。所以我只好畫畫、寫信。可是我又怕別人笑我……所以只能偷偷地做。」

她抱緊了膝蓋，把臉埋了進去。

「我好笨對不對。」

風吹過老榕樹，樹葉沙沙地響，像是在說：才不笨呢。才不笨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