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陽升起

露長老的笑容慢慢消失了。

他轉頭看了看露珠外面。你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——天空的東邊，太陽正從山的那一邊爬上來，像一個胖胖的橘紅色大臉，慢慢探出頭來。光芒已經開始悄悄爬上葉子的邊緣，把葉脈照得閃閃發亮。

「你看到了嗎？」 露長老的聲音變得輕輕的，像是怕吵醒什麼人。「太陽出來了。」

你不明白這有什麼問題。太陽出來，不是好事嗎？花花草草都需要陽光啊。

「對外面的世界來說，太陽是温暖的。但對我們來說…」 小露接過話，低下頭，腳尖在地上畫圈。「太陽出來，露珠就會慢慢變小。最後…就會消失。像從來沒有存在過一樣。」

你的心猛地揪了一下，像被一根看不見的線扯住了。

你低頭看——露珠的邊緣，確實比剛才小了一點點。那變化很微小，如果你不是一直在看，根本不會注意到。但是幾棟最靠邊的房子已經感受到了，屋頂上的冰晶開始微微顫抖，像是在害怕。

「我們每年都會失去一些家，」 露長老嘆了口氣，聲音裡帶著一種歷經滄桑的平靜。「有時候是整個村莊，有時候只是幾棟房子。但是今年特別快…可能是因為昨天太熱了吧，露珠本來就比往年小。」

廣場上的音樂漸漸停了。露珠小人們從跳舞的人群中散開，你看我、我看你，眼睛裡都是不安。有些媽媽抱緊了懷裡的小露珠人，有些老人家互相握著手。

你緊緊握住了拳頭。指甲掐進掌心，有一點點痛。

「一定有辦法的。」 你說，聲音比你想像的還要堅定。「我不會讓你們的家消失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