歌聲中的花朵

你接過老奶奶遞來的小水壺，開始幫她澆花。

第一朵花是玫瑰。你蹲下來，把水壺傾斜，清澈的水慢慢地澆在玫瑰的根部。就在水接觸泥土的那一瞬間，玫瑰的花瓣微微亮了一下——那一閃而過的紅色，像心跳一樣，撲通、撲通。

「看見了嗎？」 老奶奶笑著說，「花朵記得自己的顏色。只要有人記得，澆水的時候它就會高興，高興了就會努力把顏色留住。」

你一朵一朵地澆過去。每一朵花在被澆水的時候，都會微微發光，露出它本來的顏色——黃色的太陽花、紫色的薰衣草、白色的茉莉。那些顏色只持續幾秒鐘，然後又慢慢地淡了下去，但它們確實在努力。

澆到最後一朵花的時候，你聽到了一個聲音。

很輕很輕的歌聲，像是風在花叢中低語。你側耳傾聽——是花朵在唱歌。每一朵花都在唱，調子都不一樣，但混在一起卻出奇地好听，像是一首关於春天的小小交响曲。

「它們在唱什麼？」 你問。

老奶奶閉上眼睛，聽了一會兒，說：「它們在唱記憶中的顏色。紅玫瑰唱的是夕陽的紅，薰衣草唱的是黃昏的紫，向日葵唱的是早晨的金。它們怕忘記，所以一直唱一直唱。」

你的眼眶有點濕了。

「奶奶，顏色會不會真的消失？」 你問。

老奶奶睜開眼睛，看著你，目光溫柔但認真：「會的。如果沒有人記得，如果沒有人在乎，顏色就會永遠消失。但是——」 她摸了摸你的頭，「你還記得，對不對？你還記得藍色的天空、紅色的蘋果、綠色的草地。」

你用力點了點頭。

「那就還有希望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