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光搖籃曲

你決定不說故事了，你要唱一首歌。

那是奶奶很久以前教你的搖籃曲，旋律很簡單，歌詞你只記得一半，但奶奶說，重要的不是歌詞，是唱歌時候的心意。

「月光光，照窗櫺，」 你輕輕地哼了起來，聲音柔柔的，像是在哄一個小寶寶睡覺。「星星眨眼笑盈盈。小船兒，水中搖，搖到夢裡摘星星。」

小青一聽到你的歌聲，整個身體就軟了下來。牠的翅膀慢慢地收攏，尾巴也不再緊張地捲著，而是鬆鬆地垂在窗台邊。

你繼續唱：「夢裡花，開滿山，蝴蝶飛舞彩雲間。不怕黑，不怕遠，有人在夢裡等著你。」

唱到這裡，你忘記接下來的歌詞了。你皺了皺眉頭，正想要停下來，小青卻突然接了下去。

「回家路上亮著燈，」 小青用細細的、帶著一點鼻音的聲音唱道，「溫暖的手牽著你。睡吧睡吧小寶貝，月亮為你蓋被子。」

你驚訝地看著小青。牠的眼睛已經快要閉上了，但嘴角掛著一個淺淺的微笑。

「我媽媽……也唱這首歌給我聽。」 小青含糊地說，聲音越來越小。「在你出現之前……我差點忘記了……」

月光輕輕地灑在小青身上，牠的鱗片變得更加柔和，散發著淡淡的、溫暖的光。牠蜷縮成一個小小的圈，呼吸變得又輕又慢。

你靜靜地看著牠，心裡湧起一陣說不出來的感覺。這隻小小的龍，一個人在黑暗的夜空裡飛了那麼久，一定很累很累了吧。

你輕輕地伸出手指，碰了碰小青的頭。牠的鱗片出乎意料地溫暖，觸感像是被太陽曬過的鵝卵石，滑滑的、暖暖的。

小青在你的指尖下發出了一聲細細的、滿足的嘆息，然後徹底睡著了。

窗外的風停了。月亮好像也變得更溫柔了一些。你把窗戶留了一條小小的縫，讓夜風和新鮮的空氣可以進來，然後自己也爬回了床上。

在睡著之前的最後一刻，你隱約聽到小青在夢裡輕輕地哼著那首搖籃曲的旋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