換個思路

你把那行小字念給阿燄聽。他的表情一點一點地變了——從驚訝，到難以置信，到……一種你從沒見過的柔軟。

「我老師寫過這句話……」 他的聲音好輕，「可是我一直沒有看到。」

「因為你一直在翻前面的食譜，沒有翻到最後一頁。」 你說。

阿燄把食譜合上，抱在胸口。他閉上眼睛，眼眶裡慢慢蓄起了淚水。

「我老師是一只很老的龜龍。他教我的第一件事不是怎麼做菜，而是——」

他停了一下。

「而是怎麼哭。」

你沒有說話。你只是站在他旁邊，安安靜靜的。

「他說：『阿燄，會哭的廚師才能做出有感覺的菜。你不敢哭，做的菜就永遠差那麼一點點。』」

一滴金色的眼淚終於滑了下來。接著是第二滴，第三滴。每一滴都像一粒小小的星星，落在地上的枯果實旁邊，發出「叮叮」的聲音。

那些乾枯的果實一顆接一顆地亮了起來，像一排一排被點亮的路燈。

心意樹完全復活了。金色的光芒從樹頂灑落下來，像一場溫暖的雨。樹葉在風中發出叮叮咚咚的聲音，像在唱一首歌。

阿燄看著那棵樹，又看著你。

「你沒有幫我做菜，你幫我記起了一件更重要的事。」 他推了推眼鏡——這次他的眼鏡終於派上了用場，因為他的眼淚真的把一切都變模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