倉庫裡的日子

日子一天天過去，小龍在你的照顧下慢慢長大。牠的翅膀變大了，展開來像一把小巧的翠色摺扇。尾巴更長了，走路時會不自覺地左右搖擺。連叫聲都變得更有力氣了，從細細的「咕嚕」變成了響亮的「咕嚕嚕」。每天你來到倉庫，小龍都會飛奔過來撲到你懷裡，尾巴搖得像風車一樣。

但有了一個壞消息。

那天你像往常一樣放學後跑去倉庫，推開門卻發現小龍蜷縮在角落裡，一動也不動。

牠原本閃亮的鱗片變得暗淡無光，像是被蒙上了一層灰。小翅膀無力地耷拉著，碰到地面也沒有抬起來。你蹲下來，摸摸牠的額頭——好燙！小龍發燒了。

「咕嚕……」 小龍虛弱地叫了一聲，那聲音細得像一根快斷的線。牠用最後一點力氣蹭了蹭你的手，金色的眼睛半睜半閉。

你的眼淚差點掉下來。你咬著嘴唇，努力不讓自己哭出來。你想起了奶奶曾經說過的話——後山的深處有一種會發光的草藥，叫「星辰草」，花瓣像小星星一樣，能治各種病。但那座山又高又陡，大人上去都要花半天時間，路又窄又滑，兩旁是茂密的灌木和荊棘。

你緊緊握著小龍的小爪子，牠的爪子比以前熱了很多。你的心裡像有兩個聲音在吵架，吵得不可開交。

一個聲音說：「你一定要去，小龍在等你。牠只有你了。」

另一個聲音說：「山路那麼危險，你從來沒有獨自爬過那座山，萬一摔倒了怎麼辦？」

你低頭看了看小龍。牠閉著眼睛，呼吸很輕很輕，像是隨時會睡著。但牠的尾巴尖還搭在你的手腕上，溫溫的，好像在說「我相信你」。

倉庫外傳來烏鴉的叫聲，天色漸漸暗了下來。夕陽的最後一點光從破洞裡照進來，落在小龍暗淡的鱗片上。

你站起來，擦了擦眼睛。你知道你不能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