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次飛行

小龍的翅膀已經長得很大了。展開來可以遮住你的整個書桌，鱗片在陽光下閃著翡翠般的光。每天傍晚，牠都會站在樹洞口，看著天邊飛過的鳥群，尾巴不安地甩來甩去。有時候牠會不自覺地張開翅膀，然後又合上，像是做了一個很大的決定又放棄了。

你知道，牠的夢想在那片廣闊的天空裡。

你決定帶小龍去一個特別的地方。你帶著牠爬上了後山最高的懸崖。路很陡，有幾次你差點滑倒，但小龍用尾巴纏住你的手腕，幫你穩住身體。

到達崖頂的時候，你們都喘著氣。但眼前的景色讓你忘記了所有的疲憊——夕陽正在天邊融化，把整個天空染成了金紅色。雲朵像是被鍍上了一層金粉，一層一層地堆疊著。微風輕輕吹過，帶著遠處山林的松香。

小龍站在崖邊，低頭看了看腳下深不見底的山谷，猶豫地退後了一步。風從谷底吹上來，托起牠的翅膀，但牠又合上了。牠回頭看著你，金色的眼睛裡既有渴望，又有不安。

那雙眼睛像在問：「我可以嗎？你會不會不開心？」

你走上前，蹲下來，和小龍的臉靠得很近。你能看到牠瞳孔裡映著的夕陽，像兩個小小的太陽。

「想去就去吧。」 你輕輕說，「我會在這裡看著你。」

小龍歪著頭看著你，好像在確認你是不是真的這麼想。牠用鼻子碰了碰你的臉頰，那個動作很輕很輕，像是怕弄壞什麼。

風越來越大，吹起了你的頭髮和小龍的翅膀。夕陽的光落在你們中間，好像一條金色的線，把兩個世界連在一起。

你的心裡有點酸酸的。你知道，如果小龍飛走了，可能就不會再回來了。但你也知道，天空才是牠真正的家。

小龍回頭看了看山谷，又看了看你。牠的爪子在崖邊的泥土裡輕輕抓了抓，像是做了一個很大的決定。風又吹來了，更大的一陣。小龍閉上眼睛，然後睜開——金色的瞳孔裡，倒映著整個燃燒的天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