留在上面

「我……我做不到。」

小月終於說出了這句話。她的聲音在發抖，金色的光芒暗了下來，像是被一盆水澆滅的蠟燭。

你沒有說「沒關係」。你也沒有說「你可以的」。因為你知道，有時候「你可以的」這句話，對一個真正害怕的人來說，反而是一種壓力。

你只是走過去，輕輕地抱住了小月。

「那你留在上面。」 你說，「我們去。」

小米點點頭：「我會叫穿穿留在這裡陪你。有消息的話，穿穿會第一時間告訴你。」

大胖蹲下來，用他溫暖的大手掌拍了拍小月的頭：**「小月，你在上面守家，也是很重要的工作啊。」

阿星雖然嘴上什麼都沒說，但他在游走之前，回過頭給了小月一個大大的拇指——而且還是他難得的、認真的、不嘻嘻哈哈的表情。

小月站在海溝的入口，看著你們一個一個沉入了黑暗。

她知道自己應該去的。她也知道自己做不到。這兩種感覺撞在一起，讓她的胸口像被一塊大石頭壓著。

穿穿——那隻會穿牆的小蝦——輕輕碰了碰小月的手。小米教過穿穿怎麼用敲殼的方式傳話。穿穿敲了兩下：叮、叮。

意思是：「沒事的。」

小月蹲下來，把臉埋進膝蓋裡。

她聽到海溝深處傳來你們的聲音——阿星在大叫「好酷啊」，大胖在喊「注意安全」，小米在跟什麼生物對話，你在大聲說「大家跟緊了」。

那些聲音越來越遠、越來越小，最後被深淵的黑暗吞噬了。

小月一個人留在了上面。

她的金色光芒幾乎完全暗了。四周一片漆黑，只有她手裡那顆發光貝殼還在微微亮著。

「我好沒用。」 小月對自己說。

但是穿穿又敲了兩下殼：叮、叮。

「沒事的。」

小月捧著發光貝殼，把它貼在胸口。貝殼的光溫暖地照著她的臉。

她想起了海神說的話：「真心。五顆真心，凝聚在一起。」

小月想了很久很久。

最後，她站了起來。

她沒有跳進海溝。她做不到。但是，她做了一件別的事——

她把所有的力量都集中在指尖，讓金色光芒變得越來越亮、越來越亮。那光芒穿過了黑暗的海水，像一根金色的線，一直延伸到海溝的深處。

「如果你們在下面能看到這個光的話——」 小月輕聲說，「那就是我在為你們加油。」

在海溝的深處，你們確實看到了那道金色的光。它像一座燈塔，在無邊的黑暗中為你們指引方向。

阿星停下來，抬頭看了一眼那道光：「是小月。」

你笑了。

小月雖然沒有來到最深的地方，但她的光，已經到達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