夢境的真相

你深吸一口氣，向前走了一步。

「小雨，」 你輕聲說，「是我。我一直記得你。」

黑影震動了一下。它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著，銀色的線條突然亮了起來，比之前任何時候都要耀眼。然後，黑影開始變化——它的輪廓慢慢柔化了，鋒利的邊緣變得圓潤，漆黑的顏色一點一點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溫暖的淺金色光芒。

你看到了小雨。

不是真的小雨，而是小雨的記憶在這個夢裡投射出的影像。她看起來和你記憶中一模一樣——扎著兩條辮子，眼睛彎彎的，嘴角掛著那個你一直沒有忘記的笑容。她的身體是半透明的，像是用水彩畫出來的人形，但她的眼神是那麼真實，真實到讓你覺得自己就站在十年前的夏天裡。

「你真的來了。」 小雨的聲音很輕很輕，像是風吹過草地的聲音，「我一直等著。」

「對不起，我來晚了。」 你說。

小雨搖了搖頭，辮子上的髮帶飄了起來：「不晚。只要來了就不晚。只是……這個夢快撐不住了。我把所有的思念都織進了這個夢裡，但它太重了，快要散開了。」

你看看四周，發現她說得沒錯。夢境的邊緣開始變得模糊，像是一幅水彩畫被水浸濕了一樣，顏色在慢慢地暈開、融合、消失。遠處的銀色森林和金色天空都在褪色，變成了一片灰白色的霧。

「如果這個夢消失了，」 小雨低下頭，聲音更輕了，「我就再也找不到回去的路了。不是回來這裡的路，是……記住這些回憶的路。」

你明白了。這個夢不只是小雨給你的訊息——它也是小雨自己保存回憶的方式。如果夢消失了，這些珍貴的記憶可能也會跟著模糊。你必須在夢完全消散之前，做些什麼。

小雨抬起頭，認真地看著你：「你願意幫我嗎？在這個夢裡留下一點什麼，讓它能繼續存在？」

你點了點頭。當然願意。可是要怎麼做呢？你在夢裡，你不是夢的主人。但小雨的影像似乎讀懂了你的疑惑，她指了指你胸口的位置——你低頭一看，發現自己的胸口正在發出淡淡的光芒。那光芒是你的情緒、你的記憶、你對這段友誼的珍惜——它們在這個夢裡有了形狀。

光芒是溫暖的，像一盞小小的燈籠。你能感覺到它在你的胸口跳動著，和你心臟的節奏一模一樣。小雨看著那團光芒，露出了欣慰的表情——那是一種「我知道你會來」的、不用言語就懂的安心感。

「就這個。」 小雨輕聲說，「把你的記憶給這個夢。把它們種在這裡。這樣，夢就不會消失了。」

你把手放在胸口的光芒上。光芒透過你的手指，在指縫間流淌著，像溫熱的水。你知道自己該怎麼做了——但你還有很多事情想問小雨。這些年她過得好嗎？她為什麼搬家？她還記得大榕樹下那些午後嗎？

可是夢境的邊緣已經快要崩解到腳下了。你能看到腳邊的地面正在一點一點地變成光點飄散。時間不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