碎裂的夢

你沒有耐心了。

時光膠囊、大榕樹、第三個樹根——這些線索已經夠清楚了！你不需要再慢慢探索，不需要再和什麼黑影對峙。你只要找到那個東西，知道小雨想說什麼，就夠了。

你開始瘋狂地搜尋老樹的根部。你的手在泥土裡挖掘著，指甲裡塞滿了泥巴，膝蓋也磨破了。但你不在乎，你只想快點找到答案。

「在哪裡……在哪裡……」 你喃喃自語。

夢境開始震動了。你的急躁和焦慮像是一陣狂風，吹得老樹的枝葉沙沙作響。你沒有注意到腳下的地面出現了細細的裂痕，也沒有注意到天空的顏色正在從溫暖的橘色變成灰暗的紫色。

你的手碰到了一個硬硬的東西——一個小盒子！你興奮地把它挖了出來，用力地打開蓋子。

盒子裡有一封信，一張照片，和一顆小小的玻璃珠。你急匆匆地展開信，想要看小雨寫了什麼——但信上的字跡在你碰到的瞬間開始模糊了。因為你太著急了，你的粗魯和急躁打破了夢境脆弱的結構，所有的細節都在崩解。

「不！不要消失！」 你試著抓住那些正在褪色的文字，但它們像水一樣從你的指間流走了。

照片也模糊了——你只看到兩個模糊的人影站在一棵大樹下，然後整張照片就變成了一片空白。玻璃珠裡的光也熄滅了，變成了一顆普通的、灰色的珠子。

老樹發出一聲沉悶的嘆息。然後它開始碎裂——從樹冠開始，一塊一塊地像是碎玻璃一樣掉落下來，在空中化成了灰白色的塵埃。你慌了，你試著去抱住樹幹，但你的手穿過了已經變成虛無的樹身。

整個夢境都在崩塌。銀色的森林、金色的天空、發光的花園——所有的一切都碎成了千千萬萬個光點，在你的周圍旋轉著、消散著。

你醒來的時候，手裡什麼都沒有。只有指甲裡的泥巴還在，那是夢境留給你的唯一證明。你看了看自己的手指，指甲縫裡塞滿了深棕色的泥土，手背上還有幾道被草根劃出的淺淺痕跡。

你記得時光膠囊在大榕樹下面第三個樹根旁邊。但你永遠不會知道裡面裝了什麼了。那些文字、那張照片、那顆玻璃珠——它們都跟著碎裂的夢一起消失了，像是水中的倒影被石子打碎，再也拼不回來了。

窗外，太陽正在升起。金色的陽光從窗簾的縫隙裡照進來，在你的床上畫出了一條長長的光帶。你坐在床上，盯著自己髒兮兮的手指，心裡充滿了後悔。如果你的耐心能再多一點——哪怕再多一分鐘——也許一切都不一樣。如果當時你能先停下來，好好感受這個夢，而不是急著要一個答案……

但世界上沒有「如果」。

你慢慢站起來，走到洗手間，把手指上的泥巴洗乾淨。水流過你的手指，帶走了泥土，也帶走了最後一點和夢境有關的痕跡。你看著清澈的水流變成混濁的棕色，然後又慢慢變回清澈。

你對著鏡子裡的自己說：「下次，慢一點。」

你不知道還有沒有下次的機會。但這句話，你會記住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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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有些美好的東西，急不來的。」

***🏁 完 ***