風中起舞

你沒有鬆手。

暴風雨越來越大，閃電在你們身邊炸開，雷聲震得雲都在抖。風像一隻看不見的大手，推著你往後退。阿翔嚇得臉色發白，他閉著眼睛尖叫，聲音被風撕成了碎片。

但你沒有閉眼。

你看著暴風雨，看著那些翻滾的灰雲和閃電，然後你看著暴風雨盡頭那片金色的光。閃電一閃一閃地照亮了你的臉，雨水打在你的臉上，但你的眼睛一眨都沒眨。

你深呼吸，空氣裡有雨水的味道和一點點鹹味。

「阿翔，睜開眼睛。」 你說。

「我不要！我們會掉下去的！」 他的聲音像是在哭。

「不會的。你看看你的翅膀。」

阿翔慢慢地睜開了一隻眼睛。他看到自己的翅膀在風中展開了一點——不是全部展開，但比剛才鬆了一點。風穿過羽毛之間，發出了輕柔的聲音。像是有人在吹笛子。

「它們……它們在唱歌。」 阿翔驚訝地說。

「對呀。它們一直在等你聽。」

你拉著阿翔的手，轉過身，面對暴風雨。「我們一起。好嗎？」

阿翔猶豫了很久。風把他的頭髮吹得亂七八糟，雨打在他的眼鏡上，讓他幾乎看不清楚。但他最後握住了你的手——握得很緊很緊，像是抓住了整個世界。

「好。」

你們一起跑向暴風雨的邊緣。腳下的雲被踩碎了，你們掉了下去——心臟好像飛到了嘴巴裡——但就在那一瞬間，阿翔的翅膀完全展開了。

好大好大的白色翅膀。

每一根羽毛都被雨水打濕了，但閃著光。它們撐住了風，撐住了雨，撐住了所有的害怕和不安。阿翔的眼睛亮了起來，他笑了——笑得像小時候第一次學會騎腳踏車那樣，又驚喜又不敢相信。

你們一起穿過了暴風雨。閃電在你們身邊劈下來，但你們比閃電還快。雷聲在你們身後轟隆隆地響，但你們已經飛遠了。

暴風雨的另一邊是金色的天空。

陽光灑在雲上，把所有的雲都染成了橙色和粉紅色。成千上萬的光點在空中飄浮著，像是有人在這裡撒了一把星星。空氣變暖了，雨停了，風變成了輕輕的微風。

阿翔拍著翅膀，在金色天空裡轉圈。一圈、兩圈、三圈。他笑得眼淚都出來了，眼淚在陽光裡閃閃發亮，像是小小的鑽石。

「我飛起來了——我真的飛起來了！」

你在旁邊飄著，看著他在天空中跳舞。你覺得自己好像也長出了翅膀。

阿翔最後看了你一眼，表情裡有感激、有勇敢、有一點點不捨。

「謝謝你。」 他說。「不只是一起飛。謝謝你讓我相信我可以。」

然後他化作一道琥珀色的光，拍著翅膀，飛向了天空的盡頭。

你回到現實的時候，罐子裡那顆琥珀色的珠子不再冰涼了。它暖暖的，裡面的翅膀在金色的天空裡優雅地飛翔，暴風雨已經消失了。

你笑了一下。

你知道，阿翔再夢到翅膀的時候，不會再害怕了。

現在你面臨一個新的選擇。你要怎麼處理這些珠子呢？